本来与工人甲约定今日接货,准备三十号实施越狱行动,留监将打乱越狱计划,崔海燕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你不是担心篮球比赛没你的份吗?让你加入了,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啊!”鲍工的目光冷如冰窟,“你不想离开车间?”
崔海燕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心里打着寒战,艰难地堆砌笑容,“有幸参加篮球比赛,为监区出力争光,意义非凡;只是,忽然离开车间,好像失落了什么。”
“在车间里,众星捧月,留监房,形单影只,冷清得很哦!”
“嘿嘿,鲍工,您看到我骨子里啦!我对您真的很敬佩,看人看事从没走眼的时候。”
鲍工似乎被贿赂,冷冰在融化,但眼镜里发出的目光却是阴毒的,“我连自己都看不透,对你,我是雾里看花哟!你别给我灌迷魂汤。”
鲍工随出工队伍走了,崔海燕一屁股坐在**,摸额头,有点烫,虽然是在白露季节的秋天早晨。
鲍工话里话是什么?是对自己改造之途的嫉妒还是看穿自己的伪装?崔海燕用毛巾擦干汗水想道。对于鲍工的猜忌他不会在心的。难道是发现了自己的越狱企图?假如包含这一层含义,那将意味着什么?
鲍工余刑所剩不多,一旦有重大的立功表现,监狱提请检察院申报,他释放在即。监狱的重大立功表现多半体现在揭发和制止他人重新犯罪的预谋,假如鲍工抓住他崔海燕的越狱把柄,向政府揭发,等于向自由招手,这等巨大**鲍工是无法抗拒的;即便检举对象是他亲爹。
崔海燕抽出香烟,点着,眉宇不展地思忖。
从老鼠到大脚,从油条再到鲍工,究竟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歹毒地注视他崔海燕?难道真应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老话?百密难逃一疏,他崔海燕相信自己行事谨慎、缜密,蛛丝马迹的暴露在所难免,竟然有这么多人发现他的狐狸尾巴是他始料未及的。迄今为止,老鼠与己沆壑一气,他是知晓自己越狱谋划的第一人,当然,老鼠掌握的计划不是全部;大脚深沉阴郁,虽旁敲侧击而没明确结果,但种种迹象昭示,大脚是察觉他崔海燕阴谋的第二人;至于头脑发热扬言揭发的油条,有没有揪住他崔海燕的尾巴,尚不得而知,只能列入关注对象;鲍工呢,城府深似海,与他交往还算融洽,违反规定的名堂也参与其中,但并不代表在大是大非和**面前不出卖他的。
但是,鲍工究竟是不是他所忌惮的一条狼,崔海燕暂时没找到答案。当务之急,是加紧越狱步伐,减少无谓的纷扰和越狱障碍。国庆前越狱不成,国庆之后必须尽快实施。
在到其他分监区集合训练之前,指导员告诉崔海燕说油条已经打消了逃跑念头,油条承认是受你崔海燕的感化,决心深刻认识错误改过自新。指导员表扬崔海燕后希望他继续政策攻心,彻底感化油条,继续守护油条,切勿被假象迷惑。
“油条认识错误就好,我的努力总算没白费。”崔海燕惊异于油条反差极大的表现,“他还要告状吗?”
“他没提。但我们还是要按章处理违反纪律的民警的。明天监狱召开表彰会,对你崔海燕慷慨助人的出色表现给予表彰。”
“荣誉是政府给的,感谢政府感谢指导员!”崔海燕并没有指导员所期待的惊喜,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那些荣誉和奖励。
“你准备一篇发言稿,晚上交给我或者内勤。”
“还要发言?”
“典型代表发言,这是监狱通知的,你认真准备好!”
白天要训练,晚上交发言稿,这着实难为了崔海燕。崔海燕抓头之际,秀才人影晃过,他有了主张。
“我还要把你交代的标语做好,哪有时间帮你写稿子?”秀才回答。
“你是秀才,大笔杆子,引用套话是你专长,你别推委啦!”崔海燕将两包香烟抛到秀才面前。
“好吧,我抽时间给你整一篇。”秀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解决了发言稿子的难题,崔海燕被内勤送到篮球队集合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