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领导交给的部分任务,内勤准备带崔海燕等人回监房。分监区长说楼房漏水,让犯人清理屋顶积尘一下。在内勤的陪同下爬上了二层楼,通过梯子钻出天窗,站在屋顶上,崔海燕将电网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围墙外是一个自由天地:凌乱的建筑,稀疏的树木,悠闲的行人,偶尔呼啸而过的汽车构成围墙边的村庄景象。
围墙外,没有崔海燕预想的高大树木,惟有一栋民居与围墙靠得很近,大约只有五米左右,但也是斜对着脚下的楼房。两者间距约有三十米。
崔海燕指挥犯人挥舞扫帚清理积尘,还对内勤建议用柏油修补渗水处。内勤没兴趣听,只催促犯人快点打扫,早点下楼。崔海燕从内勤焦虑不安的眼睛里洞察到,内勤已经意识到,让犯人特别是情绪未稳定的新犯人了望监狱外的布局不是一件明智之举。所以,他吆喝新犯:“不准向外张望,快干活!”内勤这才有所安定。
从楼顶下来,内勤接受建议,准许崔海燕带新犯人到车间熟悉环境。内勤进了车间,发现一个光头背对着大门坐在警务台边,带着惊讶跑上前,“哟!你啥时剃了光头啊?”
剃光头的是民警丙。他摸着发亮的脑袋说:“头皮痒得受不了,干脆把头发剃了,省了买洗发水的钱。”
“剃光头门卫给你进吗?”内勤追问。
“不熟悉的门卫刚开始还盘查我,后来一律放行!”民警丙哈哈乐起来。
崔海燕收回视线,命令新犯人原地站好,自己像兔子闪了。
崔海燕边往调度室急走,边用锐眼搜寻工人甲影子。没发现目标,崔海燕进了调度室。鲍工在填写报表,见崔海燕进来,惊讶地问:“你怎么到车间来了?”崔海燕说了原委,打开柜子,眼角瞟了鲍工一眼。鲍工正在专心填写数字,他摸出口袋里的香烟放进柜子,摸着暗格,没有发现被动过的迹象,相信手机安然无恙,放心地又把那包香烟重新拿回手里,锁上柜子,开包履行以往的孝敬程序。
“暂时没中华了,请先将就着啊!”
“天天抽中华,也抽不起啊!”
“相信我会出来吗?”
“世事难料!”鲍工抽着烟,望着正红得发紫的崔海燕,“前面的路是黑的,走一步算一步。”
崔海燕敷衍鲍工,心里却不认为自己的未来是黑的。
出了车间,发现工人甲人影,崔海燕若无其事地接近他,问他身上有什么香烟。工人甲说五元一包的香烟,没你需要的。崔海燕奚落工人甲:“你抠门到家了,钱能带到棺材里去?”工人甲懂得崔海燕的意思:短短一个月时间不到,便从崔海燕身上榨取五六千块,还没有条件抽上档次香烟?工人甲诉苦:“养家糊口不容易,不像你是老板不为生计犯愁。”崔海燕没听进工人甲解释,说:“以后,无论我在不在车间,我交没交代,你都要每天揣一包中华香烟,随时给我!”
回到监房,崔海燕被指导员叫进办公室。
指导员说最近公公的精神委靡不振,被大头发现,及时汇报,听说公公挺听你崔海燕的话,希望你崔海燕多找公公谈心,留意公公动态,防止公公生出事端。
崔海燕清楚公公情绪反常的真实原因,但他没想到失去一只猫会给公公带来沉重打击。指导员让他来做公公的思想工作,并控制公公,他想想都好笑。因为,所谓事端,也就是自杀和逃跑。但是,崔海燕以负责任的态度承诺控制住公公。
公公目光呆滞,嘴里不住地念着宝贝。崔海燕明知故问:“谁是你宝贝啊?”公公不答。崔海燕简单安抚公公一顿,然后又用各种食品哄公公。公公见到巧克力,忽然叫道:“宝贝喜欢吃哦,我给它留着。”
下午,崔海燕指望内勤带他再去车间抽水清淤泥,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天后,当指导员了解公公情况时,崔海燕说公公病得不轻,应该送医院救治,免得延误病情。又过一日,公公被送走了。据说是送精神病院。
大头听说公公被送精神病院,找到崔海燕,此时崔海燕正在做俯卧撑,“你说公公病因是什么?”
“不知道!”崔海燕摇头,继续做俯卧撑。
“你比谁都清楚!”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