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海燕觉得老鼠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一定有动机,便收敛起凶相。“你究竟想要我为你干什么?”
“我是想告诉你,你做任何事都得把我考虑进去。”
“你以为我在策划越狱?你想搭车?”
“不错。”老鼠不躲不闪迎着崔海燕的目光。
“你为什么要越狱?”崔海燕谨慎地问。
“你为什么要越狱?”老鼠把皮球踢回头。
“我知道,你老鼠在和我逗圈子,是想讨我口实,想立功!”
“如果我想立功,你崔海燕早就栽了,没你潇洒的今天。”
“那我得谢谢你了?”
“你也别谢我!我也需要你帮助。”
“帮助你什么?”
“一人势单力孤,再说了,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老鼠豁出去了,“我在外吃香的喝辣的自由惯了,在大牢里我难捱十年,我早就想跑了。一直寻找逃跑机会。发现你也有逃跑嫌疑,确信你是在策划越狱,所以我合计,咋们不如一起逃跑。”
“难怪你在监视我……”崔海燕沉吟。
“这下,你该相信我了?”
“不知道!”崔海燕收拾没动几筷子的饭菜,“我也该洗碗了!”
“你……”老鼠摸着脑袋失语。
崔海燕将手机转移到一堆成品中,然后一个下午几乎是在深思中度过的。下班前,虽然对老鼠越狱预谋的真实性认定有八成把握,但他还是决定等几天,视手机有没有败露再做决断。下班铃声响了,他用拣来的一根细线悄悄地粘在柜子门内沿。
从收工到晚上睡觉前,偶尔与老鼠四目相对,崔海燕镇静得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第二天出工到车间,崔海燕第一件事是在无人时小心翼翼开柜子,发现那根线还在原来位置,他心里有所踏实。但他没敢放松警惕,离开车间前如出一辙地粘上细线。
一连几天,崔海燕发现手机仍是躺在原来隐蔽之所,终于将一直吊到嗓子眼的心放下。
当老鼠再次询问时,崔海燕站在窗户边,问老鼠逃跑方案。
“我把我所想的全倒出来,表明我的诚意。”
“愿闻其详!”崔海燕最感兴趣的就是老鼠的计划,他打算在老鼠和自己计划中做个选择。
“我原先打算通过外来车辆跑出去的。”老鼠说。
“大门有人盘查,不容易混出去。”崔海燕有过闪念,但没时间多考虑。
“理论上是这样的,可实际上,听司机说,很多时候大门口的警卫不会一一翻动车厢里的货物。”
“为什么?”崔海燕有点不信。
“车辆自始至终有警官看押,犯人没机会钻车厢。所以,警官送出去的车辆,门卫只象征性开门看一眼,检查一下车底,然后放行。”
“那你为什么不找机会钻车厢呢?”
“一是有警官寸步不离在车子旁边看着,二是犯人进出车间大门都点数,哪有机会钻车厢?连爬车底的机会都找不到。”
“所以,你放弃了借用车辆的越狱方式?”
“于是,我又寻找其他途径,而这个途径是最原始的方式,也是我们犯人首先考虑的翻越围墙。”
“围墙高,有电网,有探头,有带枪的哨兵,如何翻越围墙?插上翅膀?”
“我想过,围墙高,没问题,不是有眼前的二层楼吗?有它做基础,高度不成问题;电网有电,也没问题,找一块绝缘胶皮或者棉被罩在电网上;探头在电网下,我从上面通;哨兵?那是瞎子,我观察多少回了,哨兵警惕性不咋的,气候或热或冷,都躲到岗楼里去了,哪有心思监视围墙?如果像以前,加班,晚上越狱更方便。”
“车间会加晚班?”乖乖,真人不露相,老鼠考虑得比我还周详。崔海燕认同老鼠晚上越狱更便利的观点。
“现在可能是天热的缘故,任务又不太重,在你下车间前,暂时取消了加班。天凉快后,加班天天有。”老鼠接着介绍他的越狱计划,“崔总你说插上翅膀是说笑话,但也是一个很好的思路,不妨展开想,如果用弹簧把人像导弹弹射出去,结果会怎么样?”
“人像子弹飞出去,可问题是你能出去,还能活着落地?”
“如果里应外合,有人事先放一块气垫是最理想最安全的了。”
这个奇妙点子引起崔海燕共鸣:找丁老板的人接应越狱。
“有人接应,这点我做不到。我想到了自我保护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