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外面花花世界**很大,老鼠有没有越狱念头?他会安心这种寂寞单调漫长的牢狱生活?如果有越狱念头,那么不难理解他为什么处处留意自己了。果真想越狱,老鼠的监视不会对他的谋划构成多大威胁。因为你跑你的,我策划我的,反正我没有结伙逃跑的打算。这么一想,崔海燕踏踏实实地看电视、学习、休息。
听着头顶呼呼的摇头扇声音,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崔海燕琢磨联系筱竹的方式。
监房电话,他没有随时使用的便利,即便允许使用,当着警官面也无法对筱竹道出实情。手机,是他孜孜以求的通讯工具,目前还不是买进来的时机;因为,他目前还没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可隐藏手机。捎信,通过工人甲传递关键信息,无法做到完整准确和隐秘性。那么,借用手机呢?想到此办法,崔海燕的胸口砰砰一阵狂跳。
越狱是孤注一掷的疯狂。能跑出去,那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不能成功,大不了严管、加刑。相对于自由生活,被加刑的风险根本不算什么。偷打手机,属于严重违反监规行为,如果是只为逃跑做准备,那么冒险是值得的,但是,仅仅是为铺路,显然不值得。万一被发现,立刻被严管是铁定的结局,间接的结局却是最致命的,将为日后的逃跑设置了障碍。
唉!本来就把自己送到风口浪尖上的,逃跑都敢,还怕打一个电话?
崔海燕决定明天找工人甲要手机给筱竹打一个电话。
第二天出工到车间,崔海燕首先给民警各泡一壶茶。其实,给民警提供后勤服务的有专职犯人,他时常替代事务犯主动打扫办公室卫生,泡茶,给民警换上拖鞋,擦皮鞋。他今天只给民警泡了茶,然后忙自己份内事。在车间机器中间转了一圈,仍没有发现工人甲人影,不免有些心焦。他张望门口无果,便兴味索然地就地坐在捆扎的服装堆上,掏出香烟。想起屁股下是服装,他又将香烟塞进盒里。他突然想道:假如将手机藏在布匹或者废弃的布料中,民警是不会发现的。于是,他顺着车间转悠着,寻找可以私藏手机的安全之所。
调度鲍工发现崔海燕像猎犬沿着墙角搜寻,便问。崔海燕说想找一个工具柜摆放物品。鲍工说你想要工具柜你对我说呀,我给你一个生活柜。崔海燕说那敢情好,我正需要柜子用呢。鲍工把崔海燕带进调度室,在依墙而建的一排柜子中腾出一个最底层最下角的柜子,说就那柜子,你暂且用着,等有空的,给你换一个位置好的。崔海燕眼一亮,别人不喜欢的就是因其位置低不显眼,而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位置。他道谢后,打扫干净,拿了钥匙锁上。
再次站在车间,老远望到工人甲,崔海燕不动声色地接近工人甲。
“明天再给我带两包香烟来。”
“两包抽完了?”工人甲对崔海燕一天之内抽完两包中华很是吃惊。
“不够呢,我的朋友多。你不正希望我的消费量大吗?”崔海燕使了一个眼神,走向堆得像小山似的服装侧面。
工人甲听话地也走来。
“借你手机用一用?”崔海燕站在服装堆前,望着前面车间的景象。
“崔海燕,你吃了豹子胆啊!你知道用手机是什么结果吗?”工人甲吃惊地说。
“我知道,严管!”崔海燕神情自若地回答。
“你严管,我呢?开除!”工人甲惊恐不已。
“为犯人倒卖香烟不在开除之列?”
“当然是的!”
“是的?那好!你没忘记你为我买香烟的吧。害怕不要紧,关键有没有利润可赚!”崔海燕瞟一眼工人甲,“这个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给你打手机有什么好处?”工人甲动心了。
“一次一百块,记我账上,你自己扣除。”
“给你打电话比带香烟风险大,一百太少,两百!”
“呵呵,你是得寸进尺了哦!”崔海燕笑中带着嘲弄,“就这样,一次两百。你马上给你上次接头的人打电话。”
崔海燕让出地方,工人甲闪进服装堆里拨打电话。接通电话,工人甲放哨,崔海燕与筱竹通话。完毕,崔海燕把电话交给工人甲时,工人甲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这么多汗?天热还是害怕?”崔海燕嘲笑工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