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开啊,别堵住路!”崔海燕像是掉了魂,傻愣愣的立于原地不动,指导员有点不悦。
“啊……对不起,指导员,见您突然到车间,我很意外!”崔海燕慌忙给指导员让开通道。
指导员在前头走,推开调度室门。崔海燕擦干出汗的手心,又习惯地摸摸前额,也有汗,赶紧擦干。
“你好像很紧张,为什么?”指导员将手里的对讲机放到桌子上,坐定,问崔海燕。
崔海燕暗暗长舒一口气,“指导员,我说了您别生气。”
“你说吧!”指导员大度地表态。
“有句老话,人吓人,吓死人。我的比方可能不恰当。您来车间很少,我冷不防地见到您,确实很意外。”崔海燕对答如流。
“真的?”
“指导员,我是发自肺腑,有让您不高兴的地方,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指导员眼睛盯上了崔海燕的口袋,“口袋里是什么?能不能给我看看?”
指导员的语气非常委婉,却像一把利剑刺向崔海燕的胸口。虽然说,崔海燕是安全员,位居重要岗位,指导员不会轻易搜他的口袋,但不代表不去搜。不管指导员事先是否发现手机,一旦亲自动手搜查口袋,那手机却是暴露无疑。他回答:“口袋里只有香烟,您可以搜!”
“香烟?估计还有其它吧!”指导员接过崔海燕主动掏出口袋的开账名烟,审视着崔海燕,“听说,混得妖的犯人抽烟档次比它高多了。”
口袋里除了像一枚炸弹的手机外,还有大半包中华香烟,崔海燕意识到不掏出来是应付不了今天的局面,“对不起,我辜负指导员期望了,上次接见时,悄悄带进来两包中华,只剩这一包了!”
“呵呵,崔海燕啊,你真是的。那一天是教导员在场,你也敢私自带它进监狱?”指导员数落崔海燕,“你不是成心给教导员难堪吗?你辜负的是教导员,不是我!”
崔海燕低下头,像在批判现场接受批判的犯人一样,几乎是佝偻着,忏悔认错。
“不全怪你,风气如此!家人带进来的,比用车间物品倒卖香烟性质轻。你下次注意!”指导员语气有所松动,“听说你要捐资助学,有这回事?”
“是的,昨天我在报纸上读了一条新闻,为孩子失学忧心。教育是国家和谐可持续发展之根本,国家花大气力投资教育,那么作为社会一分子,也应有义务资助学子完成学业。”
“嗯!崔海燕,虽然你是一个有罪于社会的人,却有救赎之心,如此境界可圈可表!”
“指导员,我没自我救赎的境界,只想着为孩子做点事。在社会上,我没少资助过孩子。您可以调查的。”
“无条件地帮助他人完成学业本身就是救赎。是哪家报纸?下午我帮你联系报社。准备捐款多少?”指导员问崔海燕。
确定了捐助数目和报纸,指导员勉励一番,提上对讲机走了。恭送指导员的背影消失,崔海燕摸了摸手机和后背,而后背心早已汗涔涔了。
稍稍安定心神,崔海燕出门找一个僻静之所隐匿。
崔海燕的电话,筱竹没有一丝耽搁,立刻接通。
崔海燕说:“你给我准备五百万现金,五十万人民币,另四百五十万换兑成美元。”
“你要那么多现金干什么?”筱竹问。
“你给我准备,我随时要用。”对于太太变卖公司的建议,崔海燕最终接受,但他变卖的方式不是公开出售和转让,而是抽调资金。五百万,是其公司资产一部分,剩余的则任由筱竹处置。毕竟筱竹跟他几年了,功不可没,即便贪污剩余的资产,他也不会计较的。
“抽调五百万?对公司是釜底抽薪啊!那公司周转资金如何筹措?”筱竹发出尖叫声。
“周转资金你可以通过融资方式取得,而我需要的,你必须给我凑足!现在美元与人民币兑换价格比较低,一比七点六。”
“你了解外汇兑换时价?”
“当然了解,报纸上有。”
“我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而是一定办到!”筱竹不是以往不折不扣执行指令的态度,让崔海燕产生疑窦:莫非太太的预感真的会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