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保管员从门外说着话走进仓库,惊醒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没动弹的崔海燕。他不死心地望着放手机的位置,步履沉重地迎向保管员。板牙问,“崔总,有事?”“没事!”崔海燕勉强地挤出一点笑容。
是被警官搜走还是被其他犯人偷走?还是手机长了翅膀,飞了?崔海燕漫无目的地走着。
“崔海燕,听说有记者采访你,你风头出尽了哦!”光头民警丙打趣。
“我做的是芝麻大的事,不值得兴师动众的,是政府给我机会表现的。”崔海燕敷衍了几句。他需要找个清净的地方冷静推敲手机失踪之谜。
“崔海燕改造进程像是坐了直升飞机,太快了,简直不可思议!”刚走不远的崔海燕听到民警乙对民警丙嘀咕。
崔海燕一怔:按照常规,新犯人需要半年时间方能进入老犯人角色,而进入警官视野受重用至少一年时间,而自己仅仅用了三个月便完成了其他犯人需要一年甚至更多时间才能到达的顶点。枪打出头鸟,寥寥数月济身于骨干犯行列,势必遭到某些犯人嫉妒,想不明白的警官也会特别留神他的,他得加倍谨慎才是。
走一圈,至于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崔海燕一点印象都没,脑子里只装了一团乱麻。走到一个角落,一屁股坐下时,他已经理清了一条思绪:手机失踪与警官无关。
如果手机是被政府查获的,他早在记者采访结束的同时便被请进审查室,而不是现在的风平浪静,可以百分百肯定的是其他犯人顺手牵羊了。
那么会是谁呢?手机藏在仓库,近水楼台,仓库的保管员最有可能发现。可刚才保管员们的轻松和从容否定了他的怀疑。除了保管员,又有谁可能接触到手机呢?难道是老鼠?
崔海燕习惯性摸出一支香烟点燃,继续沉思。
老鼠觊觎手机已久,死皮赖脸借手机不成就偷。对,就是老鼠。崔海燕站起身,老远地望着老鼠所在位置,没发现老鼠,他恶狠狠地掐灭香烟,再次去了仓库。
“老鼠没来仓库啊!”对于崔海燕的询问板牙听得没头没脑的。
“老鼠是没来过,板牙女婿油条倒是来过,是讨香烟的。”另一保管员做了旁证。
“滚你的蛋!”板牙愠色责骂同伴,“崔总,你问老鼠来没来仓库是什么意思啊?他不在车间?”
“油条没干别的?”崔海燕继续追问。他想,如果是油条意外地发现手机并不可怕,他可以摆平油条。
“在这里只待了一支烟工夫,对板牙说了一堆肉麻话就走了。”
崔海燕可以得出油条没离开过两位保管员视线的结论。他若有所失地终结打探,准备走开。
“听人说,崔总有记者采访你了,明天你登报纸头版头条了。”板牙问。
崔海燕收回迈出的步子。“你的消息来得挺快的啊!在哪儿听的?”
“听搬运成品的犯人说的。”
“什么时候搬运的?我怎么不知道啊!”崔海燕举目张望,发现仓库是变了样,少了部分货物,而刚才他心里只装着手机,眼里只有藏手机的位置。
“就在记者来采访你的时候。”
“都是些什么人来搬运的?”崔海燕不放过一线机会。
“是调度鲍工带人来,半个组的犯人。”
“哪个组?”
“缝纫二组。”
“那不是老鼠的小组吗?老鼠是学习组长,他没带队?”
“你这么一说,把我说糊涂了。我一时记不清有没有老鼠了。”板牙摸着后脑问同伴:“你有印象吗?”
“七八个犯人,究竟是哪几个我也没看清楚。”另一保管员与板牙一样都是六十左右的人。
连进出人员都没印象,他妈的都是什么人啊!崔海燕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两个老糊涂。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所以,他补充说:“我问这么多,是受政府委托了解你们责任心的。”
两个保管员一听,有些慌神,板牙反应最快:“崔总,你不会对警官说我们俩没有责任心吧。”
“慌张什么!”望着手足无措的保管员,崔海燕内心发笑,“你们年老眼花,怪不得你们。我对你们的责任心还是持肯定态度的。”
“万分感谢崔总的关怀!”板牙致辞。
“你差不多是我们俩的再生父母哦!”另一保管员夸张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