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监区长和副教导员先后来车间串场。拒人千里之外的监区长,崔海燕只能给予礼貌微笑,他和副教导员倒是说了几句话。监区长在值班室坐了一会儿喝了两口茶水就走了,而副教导员在机器当中走了一遭,然后坐在警务台前和两位带班民警拉家常评股市。
墙上的挂钟时针悄然越过七点半,副教导员还没走,指导员从监房赶到,加入聊天群体。
眼见副教导员和指导员几人聊得正欢,崔海燕心急如焚。老鼠也挠头,问崔海燕如何是好。崔海燕问老鼠有什么好主意。老鼠说我有一计,可否试一试?崔海燕你说来听听。
老鼠说:“我安排一场工伤事故。”
“制造混乱,然后趁乱脱逃?”
“我说的是调虎离山计。我安排的也就是机器扎手小事故,现场乱不起来,伤者要到医院救治必须有两名警官护送,副教导员和指导员不就调开了?”
“此计不是上策!”崔海燕沉吟,“按照常规,指导员带一个值班民警护送伤员,副教导员留下压阵。打草惊蛇,适得其反。”
“那……唉!”老鼠的鼠眼滴溜溜地一转,萌生另一计,“受你启发,我突然想到了一条上上策,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把火烧了车间。众人扑救的时候,是一场无法控制的混乱,谁还能顾得了我们两个?”
车间成品半成品堆积如山,又是易燃之物,一旦燃烧,顷刻间车间陷入火海,混乱的不只是车间,整个监狱将一团糟。此时,混出监狱,易如反掌。然而,火海无情,火海中扑救的警官和犯人性命堪忧,他们是越狱事件的无辜受害者。崔海燕倒吸一口凉气:好恶毒的越狱上策。
“这会出人命的!”崔海燕拒绝。
“无毒不丈夫!”老鼠阴骘的眼睛死死盯着崔海燕,“话说回头,谁傻到往火里扑救?找死?”
“如果那样,我们又多了一条罪名:纵火罪。”崔海燕摸着自己脖子,“嚯嚯,我们往断头台又迈进一步了。”
“做不做?”老鼠再问崔海燕。
崔海燕昂起头,自信地说:“我现在寄希望于两位领导提前走。请你相信一点,他们是人,不是机器。”
心诚则灵。副教导员抬头望着挂钟,说快八点了,抬起屁股走人。指导员嘱咐民警丁一句也起身。
碍事的警官在黑夜隐没。崔海燕提醒自己:越狱倒计时。
无论丁老板的真实嘴脸是什么,只要他安排的人还在监狱附近,就是他崔海燕逃亡的希望。电话联系,接应之人仍在,默记车型、颜色和车号后,崔海燕告诉他在大门五十米开外隐蔽,等候指令。老鼠也给他的兄弟指出策应具体方位。
将手机揣进口袋,崔海燕做了一个剪断的信号。老鼠用尖嘴钳去剪电话线。崔海燕去窗户检查出口后,取出包裹,检查完行头,回头再遇老鼠。老鼠说电话线已经被切断。
崔海燕看看手表,说:“这次签字时间快结束了,连同下一次,一道交给民警乙签字,过关后,你通知我。”
老鼠磨洋工将签字时间拖延到八点二十分,然后脚底生风,只用了四分钟跑了全程。此时,民警丁巡查将归,老鼠故意避开他去找值班室里的民警乙。
崔海燕遥望暖洋洋的值班室:民警乙疲乏地接过签字本,与老鼠叽咕几句划了几下,将本子扔给老鼠。老鼠夹上签字本敏捷地退出值班室,朝照面的民警丁点头哈腰迅速奔向劳作犯人中。民警丁看老鼠背影一眼也推门进了值班室。
目睹这一切后,崔海燕将大脚叫到调度室,将一袋快餐面中的六包给了大脚,交代他给政府准备夜宵,其余的给鲍工和公公,“你们吃完,给我留一碗面条。”
大脚和公公忙着消夜,鲍工替公公搂抱爱猫眼睛半睁半闭地听广播,崔海燕摆弄着电脑主机箱自语,抱着机箱就走。
崔海燕出门没几步就遇老鼠。老鼠看着机箱说你这个时候弄它干啥?崔海燕犹豫一下,将机箱丢在一黑暗处,问老鼠:“你那玩意呢?”
老鼠说:“我已经包好了,放在那个窗户口,就等你一起出门去取。”
“走!”崔海燕果断地发出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