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宝玉一乐让这贾芸赶明儿只管来玩,然后分手上马去看了贾母又看病中贾赦,与邢夫人再说会儿话,撒身去了。这一节一笔带过。
单说贾芸是个花匠包工头,靠承包园中花木挣生活,现在手下工人没活干全荒起的,光开工资让人心慌。他跑去找贾琏说最近有业务没得。贾琏说:“前几天有笔业务,但是你婶子给了贾芹了。不过,下一个工程要开工了,这次由我负责招标的事。”贾芸听了这话,沉吟半晌,说:“既然是这样,我就参加下一个工程招标会。叔叔先不忙跟婶婶说我来打听过,到时再说不晚。”贾芸很谨慎,自己的底牌不能随便抛给精明凤姐。贾琏笑了:“我没工夫嚼这么些舌头。赶明儿你来再问问。”边说着边看自己这双空空的手,贾芸自也识得贾琏的意思,但手头没货,只好也空空讪笑,说赶明儿一定来云云。
贾芸先去找自个儿舅舅卜世仁赊麝香,哪知那舅舅真不是个人,属于沾了钱什么都不好商量的人。贾芸不得不找泼皮倪二借点银子,又担心这银子是假的,他试着用牙狠命一咬,付出崩了颗大门牙的惨重代价才验明其正身——因为听说有人用泥土炮制假银子,是假的话牙一上有牙齿印可验。用银子换了麝香后——这东西当然不去他舅舅铺去买,尘归尘土归土,这叫你不照顾我我也不照顾你。后思来想去将东西送给凤姐比较保险,给贾琏送去有点靠不住,怕最后拍板的还是凤姐,因为谁都知道贾琏是个出名的粑耳朵。贾芸只托平儿送了东西,并不说有求于凤姐,他是这样想的:“送一点礼现过现让人办事,挺无聊的。况且,凤姐的智商甚高何等样人,还不明白送礼必有所图的道理?”果然次日路上碰见凤姐,凤姐笑骂:“芸儿,敢在我面前耍花枪!你这礼收得我有点心理压力哦。”贾芸说:“我傻得舍近求远,太傻了,我!”凤姐冷笑:“你别跟老娘说话似股评家似的,不尽不实!——正月里有个大工程,那个便宜给你。眼目下这个小工程,留给别人吧。”贾芸忙说:“先弄小的,弄好小的才有经验弄那大的。”其实贾芸也是个明白人,空头支票没多大意思,而且一下推到正月去这段日子吃西北风?话说回来,大工程又岂是几包麝香搞得定的。当下这事就算定了,什么招标会云云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那宝玉正在洗面,洗了面一时间找不到丫头,又发不来脾气,只好自己拿碗去倒茶。忽听得后面有俏丽的声音说:“二爷小心,让我来。”宝玉倒吓了一跳,回头看不认识,问:“请问你找谁?”那丫头说:“我也是这屋里的,只是我不在你眼前做事,你故而认不得我。”宝玉说:“为什么你不在眼前做事?”那丫环说:“这个我不方便说。”事实是这样的,因为宝玉是个宝,所以多少女郎想在他老人家眼前混个脸熟。本来这个丫头眯眼小红抛在寻常街上也称得上是个抓尖顶强的女郎,奈何宝玉身边群芳如云,个个又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都恨不能使手段用媚功将宝玉诓在自己手里,遂早把宝玉近身三尺围个滴水难进,外围人士如何插得进手?所以这小红的好几套把戏操练尽管很熟,但可惜曝光度不够,无法得机施展,这乌鸦变凤凰的美梦渺茫了。如今揪个时机,小红想翻身,心想我揪揪揪!我不达目的不放手!!可是,可是,天不遂人愿,秋纹、碧痕这两中等丫头回来了,小红只得知趣而退。那二人见小红打里间出来,进屋似特务般东张西望,见只有宝玉一个人,二人的火气就上来了,肝火暴升:宝玉一个人在,多好的机会,居然小红得到了!为什么不是我!——匆忙侍伺了宝玉,二人联袂找小红算这笔大账。
秋纹兜头一口严重的黄浓痰喷在小红脸上,让小红变成小黄,又指了鼻头骂:“下流货!叫你去打水你说有事,敢情就是留下来揩宝玉的油。你倒会找机会?”碧痕在旁冷笑:“你这么喜欢侍伺宝二爷,以后所有的事你都打承包嘛!”这双响炮骂得小红心灰意冷。
这时贾芸来敲窗,说还拾到的小红的手帕,小红小心灵一盘算,退而求其次吧嬗变也行。连忙抹了那痰,故意堆点含羞的意思,想让贾芸上手——本来这些招数是宝玉享用的,不过世上的事十之**不能如意,也还正常。小红般行事也对,作做什么都得努力,不论好坏,总有个结果嘛。
而欲知小红得手没有,嘿嘿,咱们下回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