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黛玉本要有绝望的想法,可天下又不掉个长得像宝玉的白马王子来救她,算了,上吊也得找个热闹得人头攒动的处所。
次日一园姐妹过花神节,独不见黛玉,宝钗去找她,前头看见宝玉抬脚起去,倒不进去了,免得黛玉又请她灌醋。归途中,为一双蝴蝶所引,渐行渐远,竟至一甚是凄凉之地来,四下里静得可怕。
这时虽说是白天,但南方的天空下一片阴霾,几只不知名的鸟古怪地在宝钗头顶盘旋,有细风穿过流苏的缝。前面是一个破败的荒屋,通常都没有人的空着——因为好多人说那里闹鬼。那一双蝴蝶突然在宝钗的视线里消失殆尽,不远处池中水哗啦响了一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阴森森的大榕树下,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轻轻的响起,宝钗侧耳听那脚步之声,那声音轻但是不可掩饰的在响!宝钗停下来,那脚步声也停了,就像从来就没发生过一样,宝钗心里害怕(别说宝钗了,俺也怕怕,呵呵……)。那声音在背后!她甚至感觉到一双毛茸茸的手从头顶轻轻按下,她猛一回头,但是什么也没有!她继续走那声音如约而至,那声音这次她听得真,就在她的脚底,她猛一低头,发现一双美丽的腿正在走,原来,原来,她轰雷掣电的明白过来:那声音是自己的腿发出的!(敢情自己跟自己折腾!)可是她甚至有些恍惚的觉得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有点奇怪,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像一个人永远也说不清一加一为什么会等于二,男人加女人为什么等于三个人或更多一样(当然也可能更少,咱不多说了)。她又听见一丝微微的女声,初时她以为又是自己在说话,可是后来她发现并不是这样——因为这是两个人的声音,一个人绝不可能发出两个人声音(当然凡事有例内就有例外——除非学习过口技),况且,她根本没开口,难道是一种幻听幻觉?
宝钗终于判定是真的有人在那鬼屋里对话。
那个声音细细的尖尖的说:“你瞧这手帕,是你的吧?是就拿走,不是我还芸爷去。”
另一个有些妖媚的声音道:“正是我的。”
两个声音很不同,但有一种共同的东西在这里,那就是都有一种十分低声下气的口气,那是奴才才有的特征,宝钗由是判定该是两个丫头。
一小片叶子从半空中飘下,摇摇的像鬼的精魂在蹦。
那个声音细细的道:“那你怎么谢人家?——补充说明一下,不是说我啊。”
妖媚的声音说:“拿我的这个给他罢——起誓,可别告诉外人——也补充说明一下,不是说外国人啊。”
声音细细的笑了:“行。我要告诉一个人,就让我成个识字的文化人!”——此誓真毒,那时就认定女子无才便是德。
宝钗听到了别人的秘密,她知道了解别人的秘密有时候不是好事,很危险,她甚至嗅到空气中有一股子危险的火药味道。正此时门已开,惊得宝钗花容失色惨白如纸,眼见得其中一人为小红乃是有心计的人,想隐身藏于大榕树下也不及了,匆匆儿计上心儿。宝钗故意加重脚步,做出夸张笑道:“黛玉妹妹,我看你往哪里藏!”迎面兜头倒吓那二人一跳,宝钗还佯装问看见林妹妹没有,林妹妹刚才藏这里了云云,将此事一下遮过。那小红听了,倒疑怕起黛玉来。这宝钗手段够狠的,一石二鸟,既保全了自己又给情敌埋一定时炸弹,看来这宝钗是个恐怖人物,大家对她真得当心点。
那黛玉终出了闺房却不搭理宝玉,宝玉甚是无趣,不觉间行到昔日同黛玉合葬桃花处。正所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只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让人将将的好不感伤!才要过山坡,忽听有那女声呜咽幽幽然唱道: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宝玉心想:这句宋词里见多了,平常)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乡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宝玉:词汇量比较大而已)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有点听来像来福枪,该人是个枪手)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李飞不如张飞搞笑,建议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