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甄府送礼到贾府。贾母听得甄家几个婆娘说她们的公子也叫个宝玉,她倒来了兴致,大声大呼:“上宝玉!”宝玉来了贾母说:“宝玉你走几步,让她们开开眼,岂是她们那家少爷可比的!”宝玉走上几步,停下。那几位婆娘围了看宝玉,连声不迭说着:“像,像,极像!像极!”宝玉做个改良的笑,走是走,可心里好不是一个味啊。尿不湿湿贾母,我,哼了!回到自己房间,一头竟闷睡去。由此引来一奇梦。梦中忽忽悠悠的感觉自己似在一四周封得严严的一大铁罐子里,一些面目模糊的同类在周围奇怪的呼吸着,有些火花明灭的闪。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几束阳光追随那个女孩子也过来了。宝玉唬了一跳“你是谁呀?”“我是我。”这句话基本不会错,但是宝玉还是不明白啊。“你长得像我的两个红粉朋友,”宝玉这样说。那女孩紧挨着他坐下来,他们之间没有距离。她平静的道:“她们是谁?”宝玉见问便道:“她们一个叫宝钗,一个叫黛玉。你既有黛玉之风,也有宝钗之韵。”那个女孩子莞尔一笑:“好巧的,我姓甄,我叫甄宝黛。”宝玉想了想,下决心说:“可是我并不认识你,你怎么一上来拉着我的手?”那个叫宝黛的女孩子又笑了:“因为你是我等的人。”宝玉奇道:“这话怎讲?”宝黛又道:“测字的先生说八月十七日碰见的十三个男人,就是我该等的人。”宝玉很聪明,他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有些话不必太明白了吧。俄尔,宝玉还是有点不放心:“真这么简单?”宝黛道:“其实,如果我说好多年前我们见过面——也许你更喜欢这样的说法——那么能让你更满意的话,我也愿意这么讲的。真的就见过面吧,那时你二十出头,我才几岁。”宝玉奇怪道:“那时我才二十出头?我现在很老了吗?咱们差距那么大?”宝黛冲着他笑:“爱情不分老幼。”宝玉当真恍恍看见自己老了,也忙装出老了的样子,否则别人会笑你不够成熟的。宝黛又说道:“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爱我,其实,其实……”她叹了一口气“我心里也没底我是否会爱上你。”宝玉急了:“我对妹妹都很好的……”不过,很快他又像大人一样点头:“爱情是不好下判语的。”宝黛道:“交给上苍决定吧。”宝玉道:“如何决定?”宝黛道:“这样,我这里有两纸团,上面一个写着爱,一个写着不爱,我分捏于两手,你选任一手,是爱则爱,是不爱就不爱。”宝玉道:“原来爱情可以这么简单的?”宝黛道:“本来爱情就这么简单,你难道还以为爱情是很神圣的东西?”宝玉不敢说神圣,听宝黛的口气说神圣的人都是傻子。宝玉不愿意当傻子的。宝玉犹豫的说:“不过我觉得爱情还是很重要的,你这两纸团不会都是一样的吧,或者干脆全是空白?”宝黛一点不急:“也许会是的。”宝玉纳罕:“也许是什么意思。”宝黛道:“也许是可能的意思。”宝玉道:“那么可能又是什么意思呢?”宝黛道:“可能当然是也许的意思。”宝玉不好再说什么,他点了一手,宝黛打开手递给他纸团,却不让他马上打开。她笑咪咪望了宝玉,问:“你猜是什么?”宝玉有点难办:“我希望当然是那种结果,但真吃不准。”宝黛道:“你能感觉到重量的差异吗?”宝玉讶道:“三个字与两个字能有重量上的差异吗?”宝黛怫然不乐:“你用心,就会有,总会有细微的差异的,九十九度爱情,believeitornot!”宝玉打开了,上面什么也没有。宝玉要去扯宝黛的小嘴巴,宝黛说:“你翻翻后面再说!”宝玉停下手翻了,后面倒有,不过是另两字——“傻瓜”!宝黛看着宝玉受害的表情,早咯咯咯笑倒于宝玉怀中,宝玉顺势抱着宝黛心里很美,这个女孩子很可爱啊!宝黛笑了一阵勉强忍住,又道:“这是开玩笑的,下面来正式的。一举决定我们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宝玉兴趣很大了,觉得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实在少见,其刁钻处胜于颦儿,其冷静处不弱于钗钗。他道:“你且说来!”宝黛无声一笑:“游戏是这样子的,找一张白纸,折叠数下,用裁纸刀裁成大小相同的几个方块,将你的生日真时间写于第一张,也就是面上那张——务必这样做。然后你在其他纸块上写假的,完了全反过来。我胡**一张,摸中真的那张,说明我们有缘!”宝玉听这很新鲜,如此照办,过程不必重述。宝黛很紧张拿一张,宝玉更是紧张,宝黛咬着嘴唇终于一下翻过来瞧,她的小脸蛋早红红的了,吁一口气,然后递给宝玉:“这张是不是你的生日?”宝玉一瞧:“是的!”声音不稳。宝黛一下勾住宝玉的脖子:“看来,今生就栽你手里了!”伏身宝玉怀里,柔肩顶着宝玉下巴,娇羞无限,无限旖旎风光在眼里。……(删若干字——长短三点注)太阳完全出来了,宝玉出了罐子,咪眼看头上飘忽的天。宝黛从身后轻轻走上来,悄悄附耳对宝玉道:“其实所谓的游戏是骗你的,那只是一个魔术罢了,窍门是……如此这般,宝玉怀着一颗被骗的心听得傻住了。——原来,爱情,缘分,有时候,只是一种玩笑。当然,只是有时候。五十七回紫娟姑娘鉴真假宝玉中招跳大神平静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会生出一些事来,就像是梦,有时候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得梦的,而另一些时候呢,则好长一段时间天天都有梦啊,没完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