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姥姥要家去了。
于是产生刘姥姥VS凤姐儿的又一对话录。
这两位人脉大师的第二次红楼论剑,又是史上罕见之高峰会谈,一时间夹枪带棍,火星**硬拼,煞是精彩,如果凤姐不是身后拥重大靠山,未必可抵住刘姥姥几招杀着。
不过,总起来说,两人都可堪配对方一生的对手。
听凤姐说:“你姥姥的,带身傻气来,带身宝气走啊!”刘姥姥回答得不赖:“我们没福气生疝气,顶多得点傻气而已。
像俺们那里的陆秧与陆渊还有陆风三傻孪兄弟似的。”
再听刘姥姥的说:“这几日把没吃过的没听见过的都经验了(潜台词:没见过的怪相人也见过了!)。
难得大家这样怜贫惜老照看我(绝妙讽刺!且是反讽!)。
我回去给你们烧高香(烧死你们!),保佑你们长命百岁(乌龟王八才活得长久)!”凤姐脸上敷着美容白粉,露两黑眼洞,皮笑肉不笑说:“只因为你老太太和大姐儿一个个都病了(残害老人儿童啊!)……”刘姥姥长叹(之所以长叹,有时间思对策)道:“老太太上年纪了,劳累不得(娘的,老不死了来怪我);大姐儿呢,不比我家板儿见不得生人生地(根本不如我家板儿具人脉大师初始风范),有可能是风扑了的(合府妖风),又有可能小孩眼睛干净容不了沙子(满府沙子垃圾),故有此病。
不似乡下儿童,坟墓走惯了的(好句,好讽刺!)。
给她瞧瞧《个玉匣记》等迷信书籍消灾(哼哼,满脑子是这些,还不毁了你孩儿?)。”
凤姐显然吃了点亏,她强道:“上了年纪的人是有两刷子的,那你说说,我大姐儿常病,是什么缘故?”刘姥姥道:“孩子太富贵而娇了,以后少疼一些,多皮鞭一些!”冷冷的凤姐冷冷的道:“不怕你见怪。
人说贱名好养活,你们庄家人最贱,取名也想必自带一股贱气,你就取一名来!”刘姥姥血气上窜得厉害极了,听她回答得真真好:“也好,这叫以毒攻毒,以贱犯贱(我贱你儿更贱!)。
取一名为‘巧哥儿’最好!此名一取你屋顿时蓬荜生灰!”巧者似亏近丐,好从何而来?这一层聪明凤姐竟不成捅破,实在大奇。
转过头刘姥姥再来辞别贾母。
贾母一病,自请来御医王来搭脉看病,贾母没有用坐账,她说都这把年纪了不会有绯闻的了,郁闷啊!看过贾母御医王说了:“没病,人玩狠过了些,不是我说的话,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一味高乐!”看完贾母又看大姐儿,御医王又说了:“不怕你们听了不爽,这小孩子吃胀很了,饿两顿即可!”毕竟是御医啊,一针见血!话说回来了,也只有御医才有资格这样说话儿的,其他人如此说的话,讨打!那边刘姥姥告别贾母,贾母以病不送。
一些高等级奴才也送些东西给刘姥姥,刘姥姥一律口内说:“不敢当,不敢当!”手下却接得急。
就这样刘姥姥这个高级收破烂的人,一路口里念着“阿弥陀佛”满载而归去。
刘姥姥从大观园回来,那是见了世面的人啊,是不同的人似的了。
残阳还在天上悬着,悸动的心是残阳,还有余温但是不再热烈,是可以有闲暇的心情看那些金色的风景的。
阳光被隔在车外,透过绿花的半透明窗布,些微阳光穿进来,气息在阴影里流动,将心魂固锁在某处,那里没有烦恼,只有安静,真正的安静。
马夫并不只在车上等,而是下车搀了刘姥姥上车来。
刘姥姥坐在大大的马车上,这个等级的马车可不是穷人可以随便坐的。
姥姥虽然心疼那几个银子,可是终究觉得是值得的——人生完全的不享受那是对自己仿佛并不是道德的,对不起身上这堆肉和家里的那头牛。
这马车坐着,虽然远远的不能与宝玉那软绵极了的床比,可是也是颇舒服的了,舒服得打闪闪。
四轮切地而行,车稳得仿佛放一碗水于其上都不会倾覆似的!前面大雨后大积水,人引马车而过,但收银子若干。
马车续向前赶去,一路上上上下下若许人,个个带着疲倦的色彩,在这样的长途马车上通常少有交谈的余力,不过抬抬眼皮儿打量对方一下,揣测一下对方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