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和皇上说过,你现在的年纪该成亲了,当年我和你一般大时,早已为皇上生下太子,但皇上实在钟爱你,舍不得你出宫,这次他能下定决心还真是不容易。”
她轻声回答,“落夕的命都是父皇给的,我只叹以后如果出宫嫁人,就不能再在父皇面前服侍尽孝了。”
“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叶贵妃用手帕捂着嘴偷笑。“我听说,皇上不是要让你下嫁,而是有意招赘,也就是在你嫁人后,仍让你留在宫中,驸马也一同搬来。”
“这、这不大合适吧?”落夕有点吃惊,显然皇帝没有和她说过这种打算。
“皇上一直把你视作他的祥瑞,大概是怕如果你出了宫,这片祥瑞也会离他远去。你不用多虑,世上哪个男子不愿意做我们落夕公主的驸马呢?不会委屈那个人的。”
叶贵妃拉着她往自己的寝宫走,迎面却跑来一个人,对她纳头拜倒。“儿臣参见母妃!”
“明儿。”叶贵妃疼爱地望着爱子,“来,陪母妃及你的落夕姊姊一起说说话儿。”
“儿臣今日有早课,是来向母妃请安的,接着就要赶去学堂了。”
落夕微笑,“八皇子真的很爱读书。”
“是啊,皇上常说,他们兄弟几人当中就数明儿最好学,有他当年的风范。”叶贵妃赞扬起自己的儿子,毫不掩饰那份得意和骄傲。“皇上还说,等明儿再大些就让他进文渊阁。”
司空明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才读了几本书,哪有资格进入文渊阁?这不过是父皇随口的玩笑罢了。父皇常说我的骑射不好,让我多练习,可是几位哥哥中骑射最好的三哥又不常在身边……”
提到司空曜,叶贵妃和落夕都是脸色一变。
叶贵妃连忙说:“在这里别提那个魔王的名字,明儿,你也离他远一些,免得他将来惹出大麻烦来,连累了你。”
“三哥不会的。”司空明笑得很单纯,“等落夕姊姊的婚事办完,父皇就要办三哥的婚事了。父皇说,男人成了家之后心就会定下来,颂茹姊姊又是个那么贤慧的人,肯定能制住三哥野马一样的性子。”
落夕忽然开口,“八皇子,上次你让我帮你绣的那个书套快要绣好了,但是我不知道上面要给你绣什么花样才好,你有特别喜欢的图案吗?”
突然被转移话题,司空明一下子怔了怔,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笑说:“读书人就喜欢梅兰竹菊,这四样东西里你随便挑一种就好。”
“那么,我先告辞了,后天我会叫人把绣好的书套送到你那里。”落夕欠身后退。
他忙问了句,“后天你也会去猎场吧?”
“猎场?”她的眼波闪烁,“是,父皇要我务必一起去。”
司空明笑了。“年年都是三哥拿第一,大家都有些看腻了,今年据说允许其他贵族子弟参与,一定会很好看。”
她淡淡地笑答,“但愿吧,但是……谁知道呢?”
结果如何,谁能预料?而且那位张扬跋扈的三皇子,又岂肯允许别人夺去他的锋芒?
她能猜到这一场狩猎注定会很好看,然而,却无心于此。
谁胜谁负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应该是……或许她的终身就要被这样游戏般的定下了啊,即使她曾经是一段传奇,终究也逃脱不了平凡女人最平凡的命运。
抓紧袖口中那一方雪白的丝帕,她暗暗地咬咬牙,见眼前有人影晃过,又挺直了脊梁,再次露出那份恬静从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