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然隔着门回答。
大门哗啦一响,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打扮的颇有姿色的妇女探出头。
正是陈莹莹。
她露出一个有些假的热情笑容,将夏初然请进了屋。
“哎呀,家里的老少爷们都下地了,我家那口子心疼我,就让我呆家了,不让干活,呵呵。”
她得意的炫耀。
夏初然不好说什么,只好堆笑随声附和。
“咦,你为什么没下地?我记得妹子你可平日忙得可很,今晚怎么有空来。”
唐瑾是个不顾家的混子,陈莹莹是知道的。
农活都是夏初然一个人的,她平时天早忙的天黑,也喂不饱两个的大人一个小孩。
虽然,夏初然比他好看,但陈莹莹自认为命好。
看了一眼夏初然十只都有老茧的手,她心中更是得意。
“哎,嫂子,这不是唐瑾买了布,想要让我做一双鞋嘛,我想做的好看一些,就想你薛大叔说的话,这才来借用一下缝纫机。”
陈莹莹一愣。
夏初然家穷的叮咣乱响,还有钱买东西?
好家伙,难道唐瑾这混子真的改邪归正了。
这个年代的农村,可不像后世,唯一来钱的地方,就是交了公粮之后,将多余的粮食卖给粮管所,才能换点钱用。
在人人吃不饱的年代,哪有多余的粮食换钱呢。
平时谁有一块零钱,那就是不得了的事情。
虽然,改革的春风已经刮起,但显然这股风还没刮到永康村。
这也不怪陈莹莹这样想,毕竟这是时代的局限。
否则,唐瑾也不可能先人一步,抓个鱼,挖些菌子就能换钱啦。
这要搁后世,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心中虽然想了许多,脸色变了几变,但陈莹莹也不好多说什么。
将夏初然引到缝纫机旁。
一见到那鎏金的尊贵的黑,夏初然就有股说不出的喜欢。
特别是那黄澄澄地铜质蝴蝶标牌,简直忍不住让人想摸两把。
但她知道,一个缝纫机可不便宜,一台只怕也要一两百元。
不仅贵,还买不到,紧俏的很。
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这三转一响是这年头结婚的标配。
是真正的刚需,跟后世的车房有一比。
你想买,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门路。
不但要提供需要提供工业票,缝纫机票,还要排队。
否则 ,不知道猴钱马月也买不到,毕竟有钱人太多了。
陈莹莹自豪地向夏初然透露着买一台缝纫机多么多么不简单。
话里话外,全是显摆自家不仅有钱,还有关系。
夏初然只得微笑着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取出样版和布匹线头,她熟练地踩动缝纫机来。
就这样,在陈莹莹容光焕发,不知疲倦,无休无止的唠叨下,天 快黑时,夏初然将鞋子做好了。
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夏初然伸了伸懒腰。
心中一顿感慨,终于做好了,不用听陈莹莹嗡嗡嗡地瞎扯了。
陈莹莹见夏初然停了手,便走了过来,拿起鞋子。
“哇,这鞋子做的这么好看,简直可以拿去卖了!”
鞋子确实很好看,呢绒材质,深黑藏蓝,一股深沉的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斜条纹又增添了丝俏皮自然的气息。
两股杂糅出一股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既有气质又百搭,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夏初然听到赞美,十分开心,脱口而出:“唐瑾确实是要拿出去卖呢。”
此言一出,陈莹莹的脸色立刻变了,难看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