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走…走一个。”薛荣华右手颤抖的举起搪瓷缸子,薛峰也连忙端起搪瓷缸子,跟他爹碰了一下。
再碰过之后,薛荣华一口气把缸子里的高粱白全都喝了个底朝天,而薛峰只是浅了一口要放下缸子的时候,他爹就说:“都喝完。”
对此,薛峰也只能照做一口气全喝光。
“哈。”薛峰被辣的赶紧夹了两口菜,垫了垫。
但薛荣华只是抿了抿嘴唇,看着薛峰突然笑道:“峰子啊,你终于长大了……”
“爹,你说这个干嘛啊?我长大不是很正常的吗。”薛峰有些不明白的说道。
“是啊,长大很正常呢……”薛荣华点了点头,又让薛峰给自己倒了一些酒。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喝完,只是浅了一口就把缸子放下,继续道:“峰子啊,以后好好的跟莹莹一起过日子,莹莹是有些娇气喜欢跟人家攀比,但性子一点都不坏,你这做丈夫的,该让她就让让她。”
“女…女人嘛,喜欢攀比很正常……”薛荣华又咳嗽了两声,同时又把刚刚捂住嘴的右手放在裤腿上擦了擦。
“爹,你到底咋了啊?”薛峰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一下跑到薛荣华的身边。
这在低头往薛荣华的裤腿上一看,那抹的全都是血。
“爹!!”薛峰一下就紧张的大喊了起来。
“你…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你爹我…我还没死呢。”薛荣华白了薛峰一眼,在说完这句话以后,薛荣华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以前都说人到古稀只天命,我…我终于明白这是啥意思了。”薛荣华软绵绵的靠在了薛峰的身边,同时他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起了自己的这一辈子的经历,那一幕幕的往事到如今回想起来,清晰的就放佛全发生在昨天一般。
“峰子,爹扛不住了,以后这个家就…就要交给你了,我…我要去见你娘了。”
“我已经感觉到你娘来找我了……”
“爹,你…你不能走啊,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薛峰一下就忍不住的痛哭了起来。
薛荣华抬起手擦了擦薛峰的眼泪:“都多大的人了,还哭。”
“像个男子汉一样,把眼泪都擦了。”
“爹……”薛峰边哭边擦着眼泪。
而薛荣华从新坐直身体,并端起了搪瓷缸子。
只不过这缸子刚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里头的高粱白,他的全身就像是一滩烂泥一般,瞬间倒在了薛峰的怀里。
而手里的搪瓷缸子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里头的高粱白也全都撒了一地。
“爹啊!!”
“爹,你不要走啊!!”薛峰失声痛苦的抱着薛荣华的遗体,一直躲在门外的陈莹莹也是双眼通红的跑了进来,并扑向了薛荣华的遗体痛哭了起来。
“爹!!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救…救你!!”
薛峰不愿相信他爹已经去世,甚至还冲到院子里把毛驴车给解开,要把他爹送去医院。
“峰子,爹已经走了,你能振作一些吗。”陈莹莹红着眼对着薛峰说道。
“爹没走,爹只是睡着了!!”
“我要送他去医院,医院的医生各个都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叫醒咱爹的。”薛峰抱起薛荣华的遗体,但陈莹莹却两个大耳光甩过去的喊道:“峰子,你振作清醒点行吗,你爹已经走了,咱们能不能好好的送他走?别在折腾他了?”
“我…我爹…没…呜呜呜……”
薛峰抱着他爹薛荣华的遗体就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他没办法接受这个说走就走的事实,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哭哭哭,就知道哭!!”
“一到需要你的时候,就开始不争气起来了,你要是该有咱爹一半的能耐该多好。”
陈莹莹看着这个不争气的男人,擦掉眼泪从厨房里拿出黑锅就开始用擀面棍敲了起来。
敲黑锅是这边的习俗,这一方面是代表着家里有人去世,还一方面是帮刚刚去世的家人开路,吓唬驱散那些想要拦路的魑魅魍魉。
那DuangDuang的哐当声,回**在整个悄无人迹的村子里,并扩散到学校让所有人听到都不由得一怔,心想着这会是谁死了啊?
“是薛荣华走了。”唐瑾关掉电视,很平静的跟众人说道。
“这…这不可能吧?”众人都纷纷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