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荣国府上下正为大年初一所生的衔玉公子忙得不可开交,谁知这宝玉自落草以来便与寻常婴孩迥然不同。不过三四日光景,那王夫人便察觉这孩儿竟不似别的婴儿那般整日哭啼吵闹,反倒安静得有些出奇——只是饿了或是不舒坦了,方才咿呀两声唤人,平素里只睁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仿佛在打量着这世间万物,又仿佛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念头。
王夫人将这桩怪事说与贾母听时,老太太却不以为意,反倒愈发欢喜道:“这才是天赐的麟儿呢,天生便带着慧根来的。你们瞧他那眼神,哪里像个奶娃娃,分明是个什么都懂的小人精。这倒好,咱们也不必为他多操心了。”说着又亲自抱起宝玉,在那粉嫩嫩的脸颊上连亲了几口,欢喜得什么似的。
那宝玉——便是穿越而来的小念——此刻被贾母抱在怀中,只觉得这老太太身上熏着上好的沉水香,暖烘烘软绵绵的怀抱倒是十分舒坦。他面上装出一副婴孩天真的憨态,心里头却在暗暗盘算:如今既已成了这贾府的宝贝疙瘩,少不得要按着这身份的轨迹走一遭。只不知那警幻仙姑何时才能来引我入那太虚幻境,授我些风月手段?否则空有这般天赋巨根,却不知如何施展,岂非暴殄天物?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不觉已是五年光景过去。
这宝玉长到五岁时,越发生得粉妆玉琢,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虽是个小小的人儿,却已能看出日后那万种风情、千般姿态的胚子来。更兼他天资聪颖,三四岁上便能识字读书,虽说终日只在內闱中厮混,却也将那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把个贾政喜得逢人便夸。
然则贾政哪里知道,他这宝贝儿子白日里读的是圣贤书,到了夜里却将那偷藏的话本秘戏图翻得津津有味。更不知这小小人儿胯下那物,虽说平日里只是粉嫩嫩一小截,缩成孩童模样温顺无害,可每每清晨醒来时,竟已是半勃之态,将那绸裤撑起一个小小帐篷。宝玉心中明白,这身子虽年幼,可那与生俱来的巨根天赋却是随魂而来,只待年岁渐长方能尽显威风。
且说这一日正是盛夏时节,荣国府内蝉鸣阵阵,暑气蒸腾。王夫人因连日操劳,身子有些乏倦,午后便歪在凉榻上歇中觉。那宝玉原本在碧纱橱里与丫鬟们一处玩耍,只因天热,丫鬟们也都懒懒的,一个个东倒西歪打着盹儿。宝玉见无人理会他,便悄悄溜出房来,独自一人往那园子里闲逛。
荣国府的花园虽比不得大观园那等气派,却也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木扶疏曲径通幽。宝玉沿着那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信步而行,只觉那热腾腾的风吹在身上,竟让人愈发昏昏欲睡。他正走到一株老槐树下,忽觉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这香气不是寻常花香,倒像是甚么琼浆玉液蒸腾出的仙气,又似极品沉水香混着女儿家身上的幽兰体香,闻之令人身软骨酥,飘飘然如登仙境。
宝玉心中暗道一声古怪,只觉眼皮越来越沉,身子一歪,竟倒在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宝玉只觉身子轻飘飘的,恍恍惚惚间好似离了那暑热的园子,来到一处从所未见的所在。但见:
朱栏白石,绿树清溪,真是人迹难逢,飞尘不到。珠帘绣幕,画栋雕梁,说不尽那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更见仙花馥郁,异草芬芳,真个好个所在。
宝玉正在赞叹,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那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媚意。他忙回身看时,只见一个女子翩翩而来,端的是一身仙风道骨,容貌绝世。那女子身穿银红蝉翼纱衫,内衬藕荷色抹胸,下系一条白绫百褶裙,腰间束着鹅黄攒珠汗巾,行动间环佩珊珊,香气馥郁。更兼她生得:
靥笑春桃兮,云髻堆翠;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欲止而仍行。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慕彼之华服兮,闪烁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