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失空的感觉不过一瞬间,等夏镜花再回神看明白时,发现自己已经在房顶的瓦檐上了。
夏镜花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夏青城。
“你又欠我一条命。”夏青城没好气地松开夏镜花的胳膊。
夏镜花拍拍胸口定神,伸着脖子朝下面看了看,那只雪狼犬正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走动,见夏镜花伸出脖子去看它,它立刻龇牙咧嘴地噗嗤噗嗤地出大气,用一双冷森森的眼睛盯她,吓得夏镜花赶紧收回脖子不去看它。
“我给你个机会,你自己好生向我解释解释你狼心狗肺的事儿。”夏青城转身,踩着瓦片走过几步,一撩袍在房顶梁上坐下,微抬着下巴看夏镜花。
夏镜花脑子一转,立刻意识到夏青城是知道了自己在大娘面前拉他下水的事儿。赶紧在脸上堆了笑,转过头去,道:“四少爷应该是方才回府吧,怎不多休息休息。”
“别扯些有用没用的,说重点,否则我现下就一脚把你踹下去,让你和那只雪狼犬作伴儿。”夏青城一句话,直接打断了夏镜花缓兵周旋的心思。
没办法,这夏青城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的,躲也躲不开,夏镜花只能收了脸上堆起来的谄媚笑意,道:“四少爷,我也是没办法,若不借你的名帮帮我,我兴许这会儿就是具尸身了。四少爷你那日好心帮我,这次就帮我帮到底吧,大娘也不会追究您什么,但对我来讲,可就是关于性命的大事了。”
“哼,我那日帮你,是见你可怜。却不想,你得寸进尺不说,还趁我不在府中,背后摆我一道。我若这次不顺着你的意思,在娘面前承认是我让你去取酒,那我当日帮你隐瞒的事也包不住了。说白了,你也是算准了这次娘那里随便你怎么推说,我都会认帐,否则我也要犯上一个欺骗主母之罪,所以才敢这样拉我下水吧
。想不到,我还真是帮了个没心肝儿的人。”夏青城是真有些生气的,脸色少有地泛着冷。
镜几道事唯。见此,夏镜花低下了头,道:“镜花自知是伤了四少爷的心意,若四少爷要责罚,镜花毫无怨言。”
“责罚,我怎么责罚你,如今你倒成了因我一时贪酒而白白遭罪的人。连娘都觉得是因我而牵连让你白受了家罚,你现在可是我的大债主呢。”夏青城颇没好气地反语讽刺。
“四少爷……您消消气……”
“怎么消气,如何消气,我现在很生气,十分生气。”夏青城打断夏镜花。
夏镜花抿嘴,无奈地垂下眉,道:“那四少爷要怎么才能消气,实在不成,要不四少爷就把我从这里推下去吧。”
“你别以为我不敢。”夏青城说着,作势就伸手要去推夏镜花,吓得夏镜花眼睛一睁大,赶紧退后作势欲闪开。
“瞧你那害怕的样。”夏青城白了夏镜花一眼,收回手去。
“四少爷,您不会是真想推我下去的吧,您是好人,就帮帮忙,放过我吧。”夏镜花没别的法子,只得又使出了那套打混的法子。
夏青城没好气地看了夏镜花一眼,任由着夏镜花了求了自己一阵儿,夏青城的面色才略略缓了些,白了夏镜花一眼后一甩宽袖,双手交叠着垫到脑后,竟然仰躺到了瓦面上。
夏青城躺下了,夏镜花也慢慢闭了嘴,站在瓦面上,小心地稳着平衡,像学生做错事后被老师罚站一样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青城逆着夕阳的光打量着夏镜花,隔了一会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旁边的位置,道:“你过来,陪我坐会儿。”
夏镜花皱眉,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还在迟疑中,夏青城已经长臂一伸,连拉带捞地将夏镜花扯到自己旁边坐下,然后自顾地恢复了姿态,将双掌交叠在后脑,躺在瓦面上看西方的太阳。
“不许说话吵我。”夏青城开口命令。
“我没说话。”夏镜花辩解。
夏青城翻动眼珠狠狠瞪了夏镜花一眼,夏镜花立刻抿了抿唇闭上嘴,现在夏青城是大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忍吧
。
“我乏了,睡会儿。”夏青城吱会了一怕,然后就真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