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镜妃跪在夏镜花的凤仪宫外整晚,直到第二日四更天昏倒,才被人抬走。
翌日,夏镜花去镜妃的宫中看她,再见到夏镜花时,镜妃撑着身子从榻上赶紧下来,跪在夏镜花的脚下认错。
“你所承载的盛宠,不过是皇上对于另一个女人的爱的影子,你应该感到庆幸你与她的相似,而同时本宫也觉得这是你的悲哀。不要把皇帝对你的宠爱当成是平空而来的,你的宠爱,不过就是因为你那几分相似的脸和那一些些的小个性里的倔强,但这些东西,可以让一个皇帝喜欢上你,但也会毁了你自己的幸福。以后,你若再敢对本宫或是贵妃有半点怠慢或是其他的不敬,你的下场如何,本宫不必多言。”
“是月皇后,我知道,就是因为月皇后,皇上不过就是把我当成月皇后的影子,多少次他在与人缠绵之时叫着前皇后的名字,多少次他揽着我时也叫着她的名字。我知道皇上根本不是喜欢我,既然得不到他的爱,他真心的喜欢,我除了挥霍享受地位荣誉带来的好处,还能干什么?”镜妃为自己辩驳
。
夏镜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停了一刻,也没说什么,转身出殿离开。
同日,夏镜花以皇后的身份下谕,还封了镜妃的妃位,让她静养。
“放在从前,你可不会这样大度。”独孤锦衣一身素白的单衣,面色苍白地躺靠在榻上,边喝着药边笑了笑。
夏镜花坐在榻边的凳子上,又手交垒拢于膝上,道:“他也陪侍你左右这么些年了,也有你的子女,算起来也是你的妻。再说,你的身体越发差了,有个妃子常伴左右才合适。”
“你呢,就不肯陪着我吗。”
夏镜花摇摇头。17357817
“咳咳……”独孤锦衣又咳起来,夏镜花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夏镜花以为,独孤锦衣的伤不过就是旧伤复发,修养便好,但她没想到,这一次的离别,再见之时,就是永别。
永合七年十二月,独孤锦衣旧半疾复发,再不可收拾,接连数日高烧,水米不尽后,太医院终于不得不向夏镜花暗示,要准备皇帝的棺椁了。
永合七年十二月最后一日,高烧昏睡了数日的独孤锦衣忽然清醒,要人替他梳洗更衣,最后一次去了圣安金殿,召集所有大臣交待了一应的朝务后事,最后后要所有人退下,仅召来了夏镜花入殿。
圣安金殿中所有人退出,大殿空下来,只有光影从雕花格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成为一格格的花纹。殿内焚着龙涎香,青烟自法琅鹤香炉中升起,优雅地散入空气中。
独孤锦衣自龙椅上起身,一步步走下来,冲站在阶下的夏镜花伸出消瘦的手,夏镜花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伸出去。
“今日天气不错,去外面看看吧。”独孤锦衣有些无奈地收回垂下了手,笑了笑,习惯是将手到身后,领先朝大殿外去。
今日的大晋城有一个特别好的天气,阳光明媚,天空湛蓝,站在圣安金殿外的高阶之上,放眼望去,那承天广场,中轴大街和一城的房屋格局尽收眼底
。
夏镜花走出去,与独孤锦衣并肩立着,一眼放眼看着这所城池。
静立了片刻,独孤锦衣有些累了,就顺势在台阶上坐下,继续看着前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道:“陪朕坐会儿吧。”
夏镜花这次没有拒绝,走过一步,在独孤锦衣旁边坐下。
“前几年,朕总时不时的心里怨念着生气,你这些年总去看夏青城,却非要和朕划清得一干二净,现在想想,这六年的分别,倒也不是全是坏事,你又回来了,现在又坐在这儿了,就在朕身边。”
夏镜花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侧目看向旁边的人,他真的瘦了很多,曾经宽厚的肩膀现在已经撑不起那黑红二色的厚重的帝服了,头上的十二冕旒的帝冠,压在他的头上,竟像是那么的沉重。
夏镜花伸出手去,替独孤锦衣将帝冕取下来,放到旁边的台阶上,让独孤锦衣不必那么累,在放下的那一刻,有什么东滴哒一声,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夏镜花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