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夏镜花想说话,可因为迷香的作用,加之她现在气得呼吸不顺,她连说话都觉得有些力气不足。
夏水月微笑,走到夏镜花对面的桌边坐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眨动一双灵动水汪的大眼睛,接道:“五姐姐你是想说,我应该知道我不会成功,是吗?当然,我当然知道,就算是赵,蒋,夏三族的力量现在合起来,也抵不上皇上身边的侍卫和城中那一千精兵,不过就是以卵击石的寻死而已。我知道的,必然失败。”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夏镜花撑着力气,发颤着询问,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
夏水月伸手,葱白的手指在桌案上的细小花纹上勾画,慢声笑道:“因为……我要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伤害过我娘亲的人,都付出代价。”
“你说过,你不恨的。”
若吗夏被冷。闻言,夏水月起身一挥袖,纱袖在火光的映照下划过一道风情妩媚,她如听到一个大笑话一般大笑起来,道:“我的好姐姐,你真的相信了?恨,我怎能不恨,我活下来的理由,这些年生存的信念就是一个恨,因为恨我要自己努力依附在这皇宫之中,因为恨我要自己保持你们喜欢的笑容,因为恨我甚至愿意再对大娘和夏府的那些人装作什么都不计较,陪大娘一起吃饭喝茶,我为的就是这一天,等的就是这一夜。还记得,当年在沧州时,我娘亲倒在那里的样子吗,我那么的乞求你们,求你们帮帮我,求你们救救她,可是呢,你们都不理我,一个个冰冷无情的样子,我都记在脑海里。这么多来年,我多少次午夜梦回,我看到的就是那一幕。夏府里的人,都是害死我娘的帮凶,你们都该死。”
就在两人对话间,阁楼上的火势已经上了房顶,大半的柱梁被点燃。
“你烧死我,你也活不了
。”
“我何时说过,我还想活下去?谋逆可是大罪,今夜之后,夏蒋二府都不会再有一人活下来,大娘会死,大娘的母族也会抄斩满门,还有大娘、夏娴、姐夫,所有当年凌驾于我和母亲身份之上的那些人,终将在今夜之后死于我的计划之中,而我也根本没想再活,我与你们这些仇人能同归于尽,已经没有遗憾了。”
“月儿,你疯了,你真的疯了,除了恨和仇,你的脑子里就没有一点其他的东西了吗。”
“没有,自我十三岁起,那个夜晚,我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之后,我的心里,眼里,脑海里有的就只是恨,是恨支持我活到现在,报复你们,要你们全部都死,就是我的愿望。”
“啪……”大殿内的一处房梁坍塌下来,一处窗户被烧毁,冬夜的寒风吹进来,将火势力吹得更盛,不一会儿功夫殿内大半的家具开始烧起火。
夏镜花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必死,咬牙撑起力气,摇晃着要朝大殿门口去,但是就在她眼看着双手就要扶到大殿内的一处掖柱时,背后的腰际忽然一凉,然后是疼痛蔓延。
她慢慢的回头,朝腰下看去,见到一只玉白的手正从一柄短刀的柄把上慢慢松开,一柄熟悉的短刀深扎在她的腰间。
“五姐姐,这是你送我的生辰礼物,要我好好保管,小心使用,我都记在心里的,我就是要用在你自己身上。”夏水月微笑。
后腰际的疼痛迅速传遍全身,夏镜花如被抽线的木偶软倒到了地上,烟火立刻呛得她咳个不停,她最后一次带着侥幸劝阻夏水月。
“月儿,快点收手,一切还来得及。”
“我的五姐姐,你那么厉害,名满天下的一个人,竟然会这么天真,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今晚我们就在此同归于尽。”
夏镜花扶着腰间的短刀,满目不忍地回望着夏水月,最后一次咬牙道:“月儿,我原谅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收手,我原谅你。”
“五姐姐,别费力气了,好好享受我给你的结局吧。”夏水月上前,冷冷的勾唇微笑
。
四目相对,双方皆将眼睛睁大着直视对方的眼眸,火光的映照下,炯然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