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和风声将雷霆的喊叫撕扯得零碎,听不清楚,但姜扬却知道雷霆说的是什么。他尽可能小幅度的踢打水保持平衡,留足体力等待那女人动作变得迟缓无力才游过去一把捞入手臂中。
那女人已有些昏迷,姜扬卡过她脖颈准备带她游向浅域时,无意瞥见她的侧脸,猛然心中一悸,这线条和神态——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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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救的女人名叫陆艾玲,海上救援队把姜扬也一并送到医院做各项检查。
“明明没一点问题嘛,凭什么非要我留院观察一天,浪费一个晚上,一个可以做很多有意义事情的晚上啊!”姜扬嘟着嘴抱怨,也顺理成章的等待雷霆轻笑着调侃他两句再附上一个安抚的吻。
可许久,却没有动静,姜扬不由扭头,雷霆的确坐在病床旁的的椅子上,可从他盯着窗外无尽蓝海中虚无一点的空洞神情上不难看出,他的心思早不知飞到哪去。
“雷霆?”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回应。若是以前的姜扬,早跳下床去大力摇晃发呆的人的肩膀,不满的怒吼你又忽略我的存在吗?
但现在,已学会为所爱的人设想和思考。姜扬仔细回忆起来——
筋疲力尽拖着那女人上了海滩,雷霆跑来确定他没有受伤,紧绷的面孔才放柔了线条,正说着幸好有惊无险,目光转向那女人,刹时眼神剧烈的变化,那其中流露的复杂情感,像是辛酸像是哀伤像是嘲弄像是绝望,复杂得让姜扬无法理解只感到莫名的疼痛,甚至开始后悔救这个女人。
不由伸手揽住雷霆的肩膀,后者似乎被惊醒的颤了一下,瞳孔抽缩着黯淡下去,搀扶起无力坐在地上的姜扬向医护人员走去,数次回头看被单架抬上车的女人,面色也随之越发沉寂。
一直想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却知道此刻的雷霆并不愿开口,所以姜扬也选择沉默,病房里的光线随太阳坠入海中一点点消失,变得冰冷。
突然响起敲门声,雷霆一怔,起身开门。
来人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穿着打扮整洁考究,身材略微发福,眼睛又小又细,在一副金丝眼镜后几乎变成两条线。
“你好,是姜先生的病房吧?”他的声音谦和有礼,却也带着一种接近卑微的小心翼翼,似乎是富贵家庭中培育起的养尊处优和懦弱怕事结合造成的。
“是,请问你是哪位?”雷霆淡淡应道。
“我姓司徒,司徒登”,男人有些闪烁的回答着,“姜先生今天救的女士,是我的朋友。她已经清醒了,很想当面谢谢救命恩人,不知道……姜先生已经休息了?”他显然是看到屋内没有开灯而猜测。
“不,还没有。”啪的开关一响,灯亮了,姜扬出现在雷霆身后,他那张野性而霸气的俊美面孔似乎吓了司徒先生一跳。
“我们过去吧?”姜扬轻轻询问。
雷霆没有说话,眼睑垂下,嗓子里压抑着什么低低嗯了一声。
姜扬当下用力握了雷霆的手,也不避讳司徒登或医院的任何人,大步走在病房的长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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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艾玲是个颇有姿色风韵的女人,举手投足优雅得体,但总让人觉察这种高贵并非与生俱来,模仿得再好也显得牵强。她的面容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可皮肤松弛的脖子却泄露了年龄的秘密。
“姜先生,真的不知道怎样感激你,如果不是有你这样的见义勇为的人,我肯定是要葬身海底的。”
“小事一桩,司徒太太不用放在心上。”姜扬率性的摆摆手,他的话却让在场的一男一女面色尴尬。
“我们……并不是夫妻,只是朋友。”司徒登搓着手说道。
陆艾玲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司徒登一眼,充满哀怨。
“冒昧问一句”,一直站在姜扬身后,沉默得让人忘记他存在的雷霆突然开口,“您怎么会掉到海里?那里的防护栏,应该很安全。”
“我……这个”,显然没料到有此一问,陆艾玲不知所措,最后只能勉强笑着打哈哈,“这位先生不知道如何称呼?”
姜扬看见雷霆勾了勾嘴角,那是他的习惯动作,为什么这次看起来似乎做得很吃力?
“我叫雷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