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如今,她才恍然明白,初见时的情生意动,始终被隐藏在心灵深处,不曾淡去,她只是拿了太多的理由,一层层的掩盖它,说服自己,那只是单纯的欣赏,她对他并无奢念,她只是被迫嫁他,然后理直气壮地表达羞愤如此才能保住傲骨,不令自己难堪。
可却委屈了他──这个她早已恋上的男子。
「对不起,写意,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原谅我──」一声又一声,泪水伴着歉语,揉进他胸怀。
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又没有怪她,她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
他好心疼,只知不断地安抚她。「不要哭,欢儿,妳是我的宝贝哦,谁都不可以欺负妳。」他好轻、好柔地说着,用他最深的怜惜。
随君欢吸吸鼻子,止住泪水,仰起头。「可是我那么坏──」
「欢儿不坏!」他用力辩驳,对她的话感到生气。「欢儿以前对我很好,陪我吃药、陪我说话,还会帮我缝衣服。别人对我好,都是有目的的,因为我是少爷,只有妳会凶我,因为妳没有把我当少爷,妳只是单纯的想陪我而已」
她静静地听着,恍然明白,他也有一颗如此寂寞的心。
寻寻觅觅,要的,从来就不是绝世红颜,而是一颗知他、懂他的心,用平凡而真挚的灵魂与他相依。
这才是他坚持要她的原因。
她终于懂了。
「虽然妳现在不太理我了,但是我知道,妳不是故意要对我坏的,妳这里受伤了,它在哭。」于写意指了指她心口。「我在等它好起来,然后,妳就会愿意做我的娘子,继续对我好。」
多么不可思议!唯一能看穿她的心的人,居然是他,她之前怎会以为他不懂什么叫情深意浓、两心相许?这正是他在等待的啊!
「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不吵架,也不要再分开了。」轻轻浅浅地,她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说出她的决定。
「可、可以吗?」她已经不怪他、愿意当他的娘子了吗?
「你要,就可以。」
惊疑不定的喜悦燃亮了双眸,旋即又想到了什么,神情黯了几分。
「可是──玉坏了,没关系吗?」他知道她很伤心、很伤心的。
「没关系,我已经有你了。」
「真的吗?」
「嗯。」她怜惜地抚着他惊怯的面容。「自娘死后,再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如果你真的要我,求你,写意,一辈子对我好,可以吗?」
「好啊!」就算她不说,他也早就决定要一辈子对她好了。
「那,我是你的了。」她带着羞怯的微笑,捧住他的脸,仰首轻轻吮住他的唇,以吻宣誓。
于写意吃惊地瞪大眼,瞧着近在咫尺的她。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梗在胸口。
见他彷佛被吓到了,她难为情地退开,踱开身藏起娇羞。
「欢、欢儿──」他轻喊,她没应声。
「欢儿、欢儿,妳看我嘛,我有事问妳──」他急得跳脚。
「你问嘛,我有在听。」最好别问她,那是什么意思,她都快羞死了。
「我可不可以──」
「嗯?」
他犹豫道:「抱抱妳?」
啥?这也要问?
她期期艾艾,无言以对。
瞧她一脸为难,他退一步打起商量。「不然一下就好,真的一下下就好──」
不解风情的家伙!随君欢都快被气死了。
想抱就先抱下去再说嘛,哪来那么多话?难不成还要她说:我相当期待你来抱我?这二愣子!
还是不说话啊?
他失望地垂下头。「那算了──」
「算了?你说你根本没这诚意?」忍无可忍,她卯足了劲劈头削他,轰得于写意头昏脑胀,委屈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