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高兴到极处,竟是像个小孩一样,把孙尚香高高的抱起,在这大堂中不停的转着圈子。
孙尚香格格笑着,那轻灵而幸福的笑声,久久的回荡在堂中。
两天之后,身在襄阳的文武,尽皆听闻了孙夫人有喜的消息。
这个喜事,为这座被战争阴云所笼罩的城市,带来了难得的轻松。
刘封身为“一国之主”,他的家事即是国事。
孙夫人若是为刘封诞下子嗣,那就意味着刘氏的基业有了继承人,这也意味着,群僚们从刘封这时得到的荣华富贵,能够从刘封的儿子那里继续的延续下去。
尽管孙夫人能否诞下一子尚未可知,但这个消息对于团结臣民之心还是起了一定的振奋作用。
在刚刚召开的军事会议上,诸僚尽皆向刘封贺喜,刘封高兴之下,当众宣布大赏群臣,大赦牢犯,以为孙夫人讨个平安。
“主公将要有嗣,我等实为主公感到高兴,不过我这里有件,恐怕不得不扰了主公的兴致。”
庞统笑呵呵的说道,但神色间却有几分凝重。
大战未兴,外患未除,刘封很快从高兴中平静下来,问道:“国事为重,哪有什么不高兴的,先生但说无妨。”
庞统遂道:“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曹艹的主力已进入上庸一带,而且已对黄金戍发动进攻,其攻打汉中的意图已经很是明显,我想大多数的同僚们也都是这样认为的。”
刘封从庞统的话中,听出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诚如其言,在经历了曹艹连番的疑兵之计后,现下之时,诸僚皆认为曹艹已露出其最终目的,那便是全力攻取汉中,而当曹军撤樊城之后后,群僚们就更加确定了这种判断。
“曹艹诸般举动,很明显是想出其不意的夹攻汉中,这已经很明显,难道士元还认为曹艹有别的意图吗?”蒯良笑道。
庞统淡淡一笑道:“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只是有一点让我很奇怪。既然曹艹要全力进攻汉中,就应该尽调樊城之兵前往东三郡,至少也将兵马北调至宛城,以为后续接应。
可是,曹艹为何偏偏要将十万兵马放在新野,无所作为呢?”
“这……”
一席话,令蒯良无从解释。
那可是十万雄兵啊,就算曹艹对刘封不放心,怕他趁其攻汉中之际兴兵北上,也用不着以十万兵马防备着他,这简单就是一种莫大的浪费。
能够解释曹艹这般不合理举动的理由只有一个,那便是,曹艹定然另有所图。
可是,他又在图什么?
难道,他还想一口气将刘备和我刘封一起吞并了吗?
庞统的话,让刘封陷入了深深的狐疑当中。
这些天来,刘封心中一直也有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目前的形势有所诡异,今曰庞统的提醒,更加让他这种感觉强烈。
目光再度转移到那巨幅地图上,刀锋似的目光游走于那山川河流之间,他的目光最终逗留在了一个地方。
蓦然间,双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先生,莫非……”刘封猛然转头,惊异的目光直射庞统。
此刻,庞统的表情已凝重肃然,当他看到刘封已然想透时,便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主公所想到的,正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穿堂风过,刘封深深的打了一个冷战,倒吸着凉气,喃喃道:“曹艹,你真是好大的胃口,厉害,真是厉害……”
……………………………………崎岖的山道上,那一支五千人的军队,正在沿着群山峻岭间的羊肠小道,艰难的行进着。
这片人迹罕至的群山大川,乱石丛生的山脊上,一条曲折的小道蜿蜒南下,若非久居于此的土著,外人绝难找到隐藏在乱石中,几乎无法辨别的山道。
山道的最前边,那光着膀子的年轻将军,举目远望着无尽的群山,狰狞的面孔上汗落如雨。
这年轻的将军,正是曹休。
“申将军,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曹休扯着嗓门,有气无力的向着几步之外的申仪喊道。
“快了,翻过前面那片山就到了。”申仪大声答道。
与自幼长于中原的曹休不同,申仪一辈子都在跟这片穷山恶水打交道,尽管出身于当地豪族,但上山打猎是这些山中豪强子弟们的必修课。
虽说已多年没有这般长途跋涉,但比起年轻的曹休,申仪依然要轻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