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沉的响动后,金属交鸣声骤止,雾中的人影,仿佛一瞬间凝固了一般不再动弹。
迷雾渐渐落下,当尘埃落定时,所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
那沟壑重重的圆圈之中,两骑静止而立。
许褚高举的刀的,在刘封的面前三寸之地悬滞不下。
而刘封的重枪,却已洞穿了他的胸膛。
许褚狰狞的面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迷茫与痛苦的表情。
鲜血从他的口中大股大股的涌出,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再无力气动弹一下。
气喘吁吁的刘封,凝视着眼前这不世的战将,许久之后,他长吐了一口气,默默道:“许褚,安心的去吧,死在我手中,你不冤。”
言罢,他手中用力,将重枪狠狠的抽出。
许褚整个人剧烈的抽搐了几下,旋即滚落下马。
刘封横枪立马,傲然而立。
左右的将士们愣怔了半晌,突然暴发出雷鸣般的“万岁”之声。
隆隆的欢叫声,在这一片血腥般的战场上空回荡。
##########乐嘉一役,曹军大败。
败逃的曹艹一路狂奔,身后的南军却是穷追不舍。
曹艹心知许昌不保,遂不敢稍有逗留,折返北上进入陈留国,曰夜不停的逃了两天两夜,直到与前来接应的夏侯尚部会合,方才松了一口气。
曹艹驻军于陈留,收拢败兵,计点损失,方知八万大军被杀得只剩下不到一万。
先是于禁战死的消息,让曹艹痛苦不已,接着,几天之后,他又收到了许褚陨命的噩耗。
兵马损失殆尽,信任的将领尽皆战死,在重重打击之下,曹艹头风病复发,竟是当场昏绝。
大帐之中,曹艹幽幽转醒。
他试着想从**爬起来,但动了几下,却觉虚弱无力。
“仲康,你……”
在曹艹休息的时候,中军大帐中,除了许褚之外,就算是曹氏的宗族亦不得入内。
这时的曹艹,本能的便想唤许褚将他扶起,但话到嘴里,却猛然想起,那位最信任的宿卫将领,此刻已然命归黄泉。
茫然呆滞的曹艹,心中又是一阵的痛楚。
痛惜了一会,曹艹强撑着坐了起来,颤声叫道:“来人啊。”
帐帘顿时掀开,夏侯尚和几分侍卫慌忙而入。
一见曹艹转醒,夏侯尚忙是上前问安。
“我没事,敌人已经到哪里了?”曹艹有气无力的问道。
“回丞相,刘封的主力已经攻占许昌,贼军甘宁的水军刚刚夺取濮阳,正在向洛阳开进,贼将凌统攻陷了睢阳,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估计是想与刘封军合击陈留。”
夏侯尚默默的将各个战场的不利消息报上,原以为曹艹会怒不可遏,不过,和他想象的相反,曹艹却很平静。
曹艹坐在那里,思绪越来越沉静,这一次的头风发作,仿佛让他清醒了很多。
此时的他,似乎一夜之间,又回到了那个创业起兵的艰难时代,他必须收起自己的那份自大,重新以卑微的姿态,来面对那些比自己强大的敌人。
“徐公明军如何?”曹艹忽然问道。
夏侯尚愣了一下,忙道:“徐将军正与贼将魏延苦战,只有他这一路尚未失败。”
曹艹神色间略显安慰,又问道:“刘备军现在打到哪里了?有没有攻入冀州。”
夏侯尚指着地图道:“据最新的情报,刘备军刚刚攻下了太原郡,尚未有向冀州进军的迹象。”
曹艹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各路皆败,但形势还未到山穷水尽的一刻,幽、冀、青三州尚在自己掌握之中。
河南各路之军,相加起来至少还可以拼凑出一支十万左右的兵马,如果现在放弃洛阳,将这些兵马撤回河北,那么,南据黄河,西阻太行,未必不能守住这最后的基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