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意远再次点着了一根香烟，天空的飞机，海面的舰艇，对于雷达发射出的电磁波，所反射的面积，比炮弹大太多了。
圆锥形的炮弹，正面的圆形反射面积，可能才0.1平方米左右，哪怕就是侧面的反射面积，预计也只有0.23平方米，相比起来，动辄数十平方米的战机，数百平方米的战舰。
炮弹弹头能给出的反射面积，实在是太小了。
要知道，在雷达正常工作环境中，这个散射截面积，通常也会被当做地面杂波，海洋海浪，以及天空中的鸟类，还是信号微弱的那种，会被仪器自动过滤掉。
反射面积越小，信号越弱，信号越弱，雷达的探测距离就很近，和人类眼球观察物体，差不多类似的情况，体积越小的物体，越是容易被眼球和大脑忽视。
这还只是三分之一的问题，哪怕顺利拦截到炮弹弹头反射回来的雷达波后，后续弹道计算的数据量，那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何模拟出炮弹的射出的弹道，以及根据弹道推算坐标，这又是一个难题，部分老兵，可以根据炮弹发射时的声音，来判断大概距离，但雷达可没有耳朵。
柴意远此时的大脑，在拼命的进行着演算，点着的香烟，一时间都忘记了抽，飘**起的白色雾霭笼罩着头顶，像是CPU都快干冒烟了。
炮弹不像飞机，只要在天上，飞机就会不断传回电磁波，来定位飞机当前的高度、位置。
炮弹打出去，远距离滞空才20秒，要是距离近一点，可能只有10秒，甚至，只有几秒钟的滞空时间，当下的机器，无法满足推演的计算量。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不行，我们的技术目前很难达到，这需要计算器，计算器您知道是什么东西么？”
直到香烟燃烧到末端，被烫到了手指头的柴意远，赶忙扔掉了手中的香烟，拿起铅笔，绘制起了不同的炮弹弹道。
直线型，弧线型，抛物线型，每种的计算公式都不同，什么圆锥曲线，什么几何，什么开口，还有什么公式L = n×π× r÷ 180……
“您看，不同的曲线~！”
“那个，我没上过大学，我看不懂？”
柴意远的脸色有些亢奋的红润，在图纸上写下的各种专业性的计算方法，奈何李厂长很老实，他数学一塌糊涂，不光前世，还是今生，图纸上每个字母，每个符号他能认识，但组合到一起，就有些为难他了。
“呼~！”
保持亢奋迫不及待的柴意远，在被自家厂长迎头痛击后，顿时瞪大了眼珠，看了看李峰，又看了看自己写出的东西，铅笔芯，都快被他给摁断了。
“我不是专业的技术人员，也不是专家教授，我仅仅只是个厂长~！”
不专业的人，提出的想法，比他这个专业的人员，更加犀利，眼光更加高远，但也，更让人接受不了。
“计算器我知道是什么东西，手摇的，咔咔咔，就能计算出结果，你说的计算量大，也就是截获后可能因为弹道的不同，导致需要套入不同的计算公式，机器如果无法完成，换人来计算呢？”
“只要雷达能够拦截到弹头的反射波，在屏幕上，显示出弹道实时高度，后面的计算量，完全可以交给人来进行，部队数百万人，总会有不少高材生吧？”
“手摇式计算机，当下虽然不多，但想要申请一两台，我可以申报，反正我们的车载火炮总归要进行射击实验，可以拿到一手数据，甚至其他型号的火炮射击数据，我也能帮你申请下来~！”
李峰摊了摊手，问题解决分步骤，他参加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车载火炮，还是从一开始的炮车结合，到手动操作，到自动化，一步步慢慢来的。
有了不同火炮的弹道数据，只要雷达能完成前期工作，后期的计算工作，现阶段的机器不行，那就上人来解决，套弹道，再套公式，无非是人员的计算时间会比机器来的慢。
任何东西的形成，都需要个过程，从无到有，从有到精，哪怕只是人员计算出的数据，都是为后面技术积累的打下基础。
电子管做不成的事情，集成电路，芯片，可以解决，现阶段的手摇计算机，肯定无法和未来的电子计算机相比。
而李峰，只想迈出这第一步，现在才六六年，他不急，后面还有充分的时间，五年不行就十年，哪怕花费十五年，也才刚刚进入八零年代。
“柴意远，我相信你能搞出来，我现在并不着急，你是我们厂雷达方面的专家，我给你这个设想，你可以先进行初步研究，有了具体的报告，我就可以帮你申请人员，组建自己的研究室~！”
“你要相信，有任何困难，我都会帮你的，你再想想，一旦你把它弄出来，往后这个方向，提到炮侦雷达，那就是你的名字，炮兵上下，都会感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