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里亚举起小炮来向着大家,以便谁都可以看见它,欣赏欣赏。伊留莎微微欠起身子,右手继续抱住彼列兹汪,高兴地仔细打量着这个玩具。柯里亚宣布他有火药,立刻可以射击,“如果这不会吓了太太们的话”。当时的轰动简直达到了最**。“孩子他妈”马上要求给她拿近一点仔细看看这个玩具。这要求当时就照办了。她极喜欢这尊装着小轮子的铜炮,开始放在膝上滚来滚去。关于要求她允许射击的事,她满口答应,但却并不明白请求的是什么。柯里亚取出火药和铅子。上尉过去是军人,所以就亲自动手装火药,只装了极小一撮,并且请求把铅子留到下一次再说。炮放在地板上,炮口朝着空的地方,把三小粒火药塞进炮门里,用火柴点着。炮发出了极像样的轰鸣声。孩子妈吓得一哆嗦,但立刻高兴地笑了起来。孩子们露出无言的狂喜神色,而最为快乐的是看着伊留莎的上尉。柯里亚举起炮来,立刻就同铅子和火药一起送给伊留莎。
“这是给你的,给你的,我早就为你准备下了。”他反复地说,感到十分幸福。
“哎,送给我吧!不,最好还是把那尊炮送给我!”“孩子他妈”忽然像小孩似的请求起来。她满脸流露出担心不安的神色,生怕人家不肯送给她。柯里亚感到很尴尬。上尉惊惶激动起来。
“孩子他妈,孩子他妈!”他赶忙跑到她面前说,“那尊炮是你的,你的,但是让它放在伊留莎那里吧,因为那是赠送给他的,那也跟是你的一样。伊留莎随时会给你玩玩的,它算是你们公共的,你们公共的……”
“不,我不要公共的,我要完全是我的,不是伊留莎的。”孩子他妈继续说,简直要哭出来了。
“妈妈,你拿去吧,你拿去吧!”伊留莎忽然喊道,“克拉索特金,我可以不可以把这炮送给妈妈?”他忽然用哀求的样子问克拉索特金,似乎怕克拉索特金怪他把礼物转送给别人。
“完全可以!”克拉索特金立刻同意了,并且从伊留莎的手里取了小炮,自己交给这位太太,还极客气地鞠了一躬。她感动得甚至哭了起来。
“伊留莎,亲爱的,这才真是爱他的妈妈哩!”她快乐地说,又立即在膝头上滚起炮来。
“孩子他妈,让我吻吻你的手。”丈夫一下子跳到她面前,而且立即按他所说的做了。
“要说还有谁是最可爱的小伙子,那就是这个孩子!”感激不尽的太太手指着克拉索特金说。
“伊留莎,我以后可以不断地给你送火药来,要多少都行。我们现在自己会制造火药。博罗维科夫知道它的成分:二十四份的硝,十份硫黄,六份桦木炭,一块儿捣碎,加上水,搅成一团,放在鼓皮里研磨过,——就成了火药。”
“斯穆罗夫对我讲过你的火药,但是爸爸说这不是真正的火药。”伊留莎应声说。
“怎么不是真正的?”柯里亚脸红了,“我们的火药能着。不过我也不大懂……”
“不,我没有说什么,”上尉忽然跳了过来,露出做错了事的样子,“我的确说过真正的火药并不是这样做的,但是这没有什么,也可以这样。”
“我不大懂这个,您更懂一些。我们在装发蜡的石头瓶里点着过,烧得很好,全都烧尽了,只剩下极小一点灰。但这是说那块软团,如果在鼓皮里研磨过,那就更加……不过您知道得清楚些,我不大懂。……布尔金就为了弄我们的火药,还挨了他父亲一顿打,你听说了没有?”他忽然对伊留莎说。
“我听说了。”伊留莎回答。他带着无穷的兴趣和愉快听柯里亚说话。
“我们做了一整瓶的火药,他把火药就藏在床底下。他父亲看见了,说是会炸的,当时就打了他一顿,想到中学里来告我。现在他被禁止同我来往,现在已经谁都被禁止和我来往了。斯穆罗夫家里也不放他和我来往。我出了名。大家说我是‘不顾死活的人’。……”柯里亚轻蔑地笑了一笑,“这全是从铁路的事件引起的。”
“哦,我们听说过您的那一次冒险!”上尉嚷着说,“你是怎么敢躺着的?你躺在火车底下的时候,难道完全不害怕吗?你觉得可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