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臣阿臣，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陆令臣虚弱的声音，程雪梅也凑上前，她想要关切地抚摸儿子的瘦削的脸颊，却还是没有伸出手。
“妈。”陆令臣对于程雪梅的问题十分困惑不解，“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这下，连程雪梅的心都往下沉了沉，她指了指身边的姜明月，“你再好好看看，真的不认识她了？”
姜明月直起身，任由陆令臣打量。
他稍稍蹙眉，看向她的目光疑惑又带上了一丝缱绻，“抱歉，我对这位小姐没有印象。”
姜明月扬起唇角，勉强笑了笑，“我本身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陆先生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小悦！”程雪梅握住她的手，“不要这么说！”
被眼前两个女人像是演双簧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弄得更加茫然，他紧紧盯着姜明月的脸，脑海里有些许片段一闪而过。
紧接着，他痛苦地咬唇闭上了眼睛。
“医生，医生怎么还没来！”程雪梅着急地又按下了几遍铃，总算等到了步履匆忙的医护们。
“医生，我儿子刚才醒了，但是认不出他媳妇，还能认出我！”
陆令臣的主治医生安抚地点点头，让护士们把无关人士请了出去，说是要给他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直到坐在走廊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姜明月才终于放松心神，察觉到这个天气里的一丝凉意。
程雪梅焦急地在病房门口来回走着，瘦弱的身形在空**的大衣下晃着，即使一言不发，也看得出她十分焦虑。
好在医生并没有让她们等很久，很快便从病房中进去，同她们解释道陆令臣的情况，“陆先生这次能这么快醒来，也超过了我们的预计，刚才对他进行了全身检查。”
“除了头部有淤血未散，全身其他地方都没有毛病。”
程雪梅终于放下心来，“头部淤血是怎么回事？”
“考虑到当时陆先生受伤时，头部受到撞击，所以我们之前也有预想过是否会出现脑震**等情况，由于颅内手术要求较高，我们建议头部淤血保守治疗。”
“毕竟，陆先生现在的症状只是影响到了一部分记忆，对他日常工作生活都没有影响。”
姜明月一直沉默不语，在听到陆令臣失忆的原因是，她突然开口：“那淤血什么时候会消散？”
医生愣了愣，“这个我们也不好说，少则半年，多则几十年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人脑的结构十分复杂，我们也不能确保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
交代完注意事项，医生便匆忙离去了，而程雪梅像是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不安地开口。
“要几十年？他该不会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吧？”
“不会的。”姜明月安慰着程雪梅，也是在告诉自己，“医生不是说了才半年吗？等里面的淤血消散了，记忆也会回来。”
只不过，他忘记了和她有关的事，不知道算是好还是坏。
明明知道这是个机会，她可以趁着陆令臣忘记她的时候，跟他离婚，反正他也不记得什么关于陆老爷子的约定。
可是心底有一道声音告诉她：
你不能这样。
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了伤，失去了一段记忆，她现在跑路，不就是趁人之危？
她的思绪一瞬间千回百转。
程雪梅擦干净眼泪，又拉着她重新进了病房，靠在病**的男人眉宇间布满了阴骘，在听到动静后，转头看向了门外进来的两个人。
“她说，你是我太太。”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不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姜明月。
姜明月淡淡地点头，“是的，你是陆家三少陆令臣，我是陆家三少夫人韩思悦。”
“太太，夫人。”陆令臣轻声念了这几个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词汇。
似乎他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她，就连语调也说不出的奇怪。
“妈，请你先出去一会。”陆令臣突然对着程雪梅朝门的方向伸出手，客套无比地请她出去，又朝姜明月扬扬手，“我的……太太，麻烦你走近点。”
姜明月顺从地往前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直到停在病床前。
“他们告诉我，我是因为救你才受伤昏迷的。”陆令臣凤眸微挑起，他抬手抚上姜明月的脸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