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无声一笑,默然片刻道:“皇姐还是这般以为,朕当了这个天子,便就心性凉薄如此?”
“莫说是一个货通天下车马行,便就是他漕帮数万帮众,朕亦是容得,毕竟,他们并没有扯旗造反。”
说毕,太上皇侧眸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徐妙言。
大长公主一直在心里思忖着,那八千骑到底身在何处,雪见的探子月余来,愣是打探不出他们的行踪。
这时,瞧见弟弟抬眸直勾勾看着徐妙言,见状,心下不由一紧,颤声问道:“你知道她的身份了?”
“自是知道,朕那八千精骑便是前往山东,对付她那位师傅去了。”太上皇淡然说着,面上不见任何表情。
徐妙言听后,心头万分紧张,一双小手不由攥得紧紧的。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害怕自己露出不满的神色,继而刺激了这位暴君。
大长公主对于四弟派兵剿杀白莲教并无异议,却是指着徐妙言说道:“白莲孽贼,你要诛多少,我不在意。唯独是她,你不能动。”
太上皇见皇姐神色紧张,顿时露出进入殿内唯一一次脱离掌控之内的信息。
“皇姐,王镇那个老东西,竟没有对你说出她的真实身份?”
“徐妙言,乃王镇和任怂乞养的一对姐弟之一。其父乃十六弟正妃身边的亲卫长。”
“你胡说!”大长公主内心一惊!若是这般说法,她从小抚养长大成人的十六弟,岂不就是没了骨肉在世间?
太上皇示意小豆子替自己续了一盏茶,沉吟半晌,方自说道:“你早前要找大宗正过来,王镇不是明确婉拒了吗?此事,皇姐就没觉得不合理?”
闻言,大长公主悚然一惊。
公主府竟有四弟的人?是汪家的女儿?还是自己身边四位嬷嬷的其中之一?
微一回想,大长公主想到方才四弟对钟离婧及徐妙言说过的话语。瞬间,她便猜到问题出在哪里。
倏尔,大长公主那双凤眸,直勾勾地紧盯着钟离婧。
钟离婧见状,无声地跪了下去,整个人以额头伏在地上。
“好呀,好呀,没想到本宫乞养的可人儿,竟然是四弟埋进来的人。好呀,好呀!”大长公主气极而笑,随后转念一想,却也怪不得他,自己同样埋了人手在太极宫。
徐妙言那双美眸即时瞪圆!而后稍一琢磨,马上明悟过来,感情自己是被王镇他们推出来的替死鬼。
念及此处,徐妙言手脚冰凉,面色惨白,转而变红。显然不是吓的,而是气急攻心。
大长公主一直没敢往深层去想,便是害怕听见自己不敢想象的一面。
此时被太上皇戳破,心底的那丝侥幸**然无存。
太上皇放下手中的茶盏,淡然说道:“钟离婧和徐妙言实为亲表姐妹,她们的母亲,乃同胞姐妹。”
闻听此言,徐妙言诧异地望向伏在地上的钟离婧,若不是述说此话的乃执掌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皇。她实难以置信,自己和她竟然有血脉之情。
“端木男!”大长公主朝殿门喝了一句。
端木男闻听殿下唤她,壮硕的身形马上出现在殿内。
大长公主一拍椅背,“召集雪见,替本宫把车马行给围了。把王镇那老东西提将过来,本宫倒要问一问他,到底是何居心。”
端木男就要抱拳离开,却被太上皇发话制止。
“皇姐,不必了,那老东西什么想法,朕倒是知晓的一清二楚。”
“不过是他同皇姐一样,以为朕是一位心狠手辣,乃食子君王。”
“此事,朕已有计较,下月,待秋猎过后,朕亲自带他来见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