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说:“不能为保自己位子而不讲原则丢了良心。按照监管局《规定》辞退许浩在情理上是说不过去,但合法,我们无力抗拒。但依据人事部《规定》,则可以暂缓辞退的理由进行申请复议。局里出台这个《规定》惩罚干警仅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加强干警带值班责任心是其宗旨。如果我们实事求是地向局里反映,局党委或许会采纳监狱建议。”
曹剑皱眉说当初是监狱向省局申请辞退许浩的,现在申请复议也是监狱,是不是滑稽?
方思苦笑一下,说现实中比这滑稽的事情还要多。他在捐款动员中的“不当言辞”稍后就传到监管局,由此在全省监狱长工作会议上做了检讨。他知道传话递信的不是别人,正是党委副书记陶宁水。陶宁水担任副监狱长(那时叫副支队长)时候,他方思是个乳臭未干的内勤;他晋升教导员,陶宁水还是副支队长;他擢升副监狱长,陶宁水总算晋级担任党委副书记;他荣升党委书记,陶宁水依然是副书记。一个学生竟一步步地爬到自己的头上,昨日,他陶宁水对方思吆五喝六的,今日,却做了方思副手,谁能接受位置逆转?尽管他方思对昔日老首长的一如既往,他陶宁水也对他客客气气,可是大家心里都明白:陶宁水不服。不服,不能明火执仗,只能搬出党章和制度制约方思,只能暗地里较劲。党委副书不去利用党内批评与自我批评权利对书记的不当言论进行当面批评,竟然直接向局长汇报,你说滑稽不滑稽?
方思心中还有一个疙瘩。距那次党委会已久,他仍是对那次在党委会上咽回去的话难以释怀。他不相信有虐待体罚事件,调查结果如何与追捕无关,但他仍想核实一下。于是,他便将纪委副书记万竹晓叫来。
万竹晓说他们在事发当时就到中队做了必要的了解,没有发现中队干警体罚虐待罪犯行为,说道:“假如干警执法有问题,我们早就会向你汇报了。这点,你放心!”
当事人不举报,从同犯身上发现有益线索是相当困难的。因为,他们还会顾及到自身改造前途,往往是三缄其口。方思是抓管教出身,深知其中利害关系。回头他又叫来钱亮。
“方监,这与我的工作有什么关联?我是搞狱内侦查的,不是纪委的。”钱亮是大惑不解的回答。
“就因为你是狱内侦查高手才让去做这件事的。”方思沉下脸,冷冷地说道,“你不愿意去查?”
“不是,您说哪儿了?”钱亮知道方思是故作冷态,便笑着问,“这与追捕有关吗?”
“哎!我说钱亮,你怎么老是和追捕联系在一起?追捕是一回事,执法是另一回事。不能因为追捕工作而不抓干警文明执法工作。我绝不允许在我任上发生一起体罚虐待犯人现象。钱亮,我可事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得意门生,有过骄人成绩,就可以违规。如果发现你有错误执法,我绝不放过你!”
“哪能呢!”钱亮笑嘻嘻的回答。他领教过方思的厉害。
“是吗?你脾气火爆,我还是不太放心。”方思半信半疑地看着爱将,说道,“我提醒你,这次调查不要搀杂个人情感因素,将真相调查清楚,向我负责。”
望着方思严肃的面孔,钱亮深知党委书记说一不二的秉性便态度坚决地点头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