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你还来劲了,不是?”方思抹去笑意,声音严厉,“两个犯人实施逃跑事先没有蛛丝马迹?你们布控的耳目只是摆设?你这科长又做些什么?不要以为你立过功,就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警告?依我现在的脾气,给你一个记过!你损失两千块,监狱损失了多少?你算过账没有?我告诉你,二十万下去了。这二十万对我们这个穷监狱容易吗?你指挥你的追捕队到处跑,不知道那是在烧钱?你回头与卷铺盖走人的许浩比,你这个警告又算得了什么?”他语气趋缓,“钱亮,处理只是一个手段,不是目的。你应该知道,你的工作付出离当今复杂的狱情要求还远着呢!大家都知道你是我提拔上来的,你有成绩,给你记功,大家没意见;你有失误,给你正当处理,还会有人说我袒护你。你告诉我,我该给你什么处理合适?”
钱亮是哑口无言的立刻提起对讲机就走了。
“钱亮,什么事?”方思朝钱亮招招手。
“我找扬监,他不在,就顺便来看您。”
“哦!找扬监什么事?”
“他人不在,那我就向您汇报吧。”钱亮没等方思招呼,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说道,“犯人越狱前,不是发生过两名犯人打架事件吗?”
当时大家只忙于追捕,没有精力考虑打架事件。党委会后,他是抓监管改造出身的,他敏感地将打架与越狱联系一起,指示扬平芝调查打架事情真相。钱亮追捕未归,扬平芝便安排留守的侦查科副科长审讯打架犯人,审讯的结果却令人失望。审讯老手钱亮回来几番提审,仍是一无所获的。莫非钱亮找到突破口?方思便竖起耳朵凝听。
“审讯没有结果,强训期限一到就放他们回原中队,我便安排内线监控他们。昨天其中一名犯人在与同犯聊天时不慎说漏了嘴,接到线报,我便连夜提审,终于撬开那名犯人的嘴。”钱亮拿了一个纸杯倒了一杯水,润润喉咙,有些嘶哑,“喉咙都喊哑了。”
“别急,慢慢说。”方思听说有线索,很兴奋。
“据那名犯人交代,他与逃犯之一贾灵飞是在狱内认识的,关系密切。他曾经受犯人欺负,贾灵飞出手帮他出了气,他因此感激贾灵飞;又因在生活不断得到贾犯照顾,他视贾犯为大哥,惟命是从。越狱前一天,贾犯对他说,他要搞点吃的,希望他配合,他满口答应。贾犯授意,他便故意找茬与另一名犯人发生争执和打架,将所有带班干警注意力吸引到打架事件上。警报拉响,他发现,贾犯搞吃的只是幌子,越狱才是真实意图,他便吓晕了,害怕背上脱逃同谋罪名他便坚不吐实的。”钱亮又喝了一口水,说道,“方书记,你的预感是准确的。”
“没有其他可挖的了?”方思是余兴未了的,目不转睛地问部下。
“对于那名犯人来说,打架动机是吸引干警注意力,配合贾犯搞名堂,却没想到名堂搞大了。他对贾犯脱逃预谋和实施一无所知。不过,他为了减轻惩罚,他交代出一个重要信息。”
“什么信息?”方思神情振奋,满目生辉。
“他说,在逃跑前两个星期,贾犯曾经接见过,是一个干警带来的。而贾犯在此之前老家并没有来人探监,从没有接见记录。探监的说是他的表哥。”
“就查犯人表哥的身份登记。”
“查了,用的是假身份证。”
“有没有查带人接见的干警?”
“您是知道的,不是直系亲属不可以接见,他能接见,只有到狱政科开接见证;所以,我希望通过开接见证的干警确认那名干警。狱政科开证明的应是成敏,不巧,成敏不在,一名刚工作的女干警接待了他,而她早已不记得那天的情形,是谁带人进来登记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那名干警开了证明就没有直接与中队干警和犯人接触。无从查实那名干警,线索由此中断,非常遗憾。”钱亮很惋惜地说。
“拿干警花名册上的照片指认。”方思目光黯淡,若有所思,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