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不敢正视许浩的车羽目光闪烁,低眉把玩酒杯,说:“你没说过鄙视,可你眼神已经出卖你了。我走南闯北阅人无数,我相信自己的眼力。”
“哦,呵呵,想不到你贼眉鼠眼的还有敏锐洞察力,不简单哪。”许浩无情地嘲讽了车羽,说道,“我负责地告诉你,你错了,我没鄙视过你,从来就没有过。”
“鄙视不鄙视的和愿不愿意和我为伍是两码事。”
“没鄙视就意味着不排斥,既然在一起有些日子了,为什么不继续合作?没理由的啊。”
“这些天你跟着我是为那两万块。”
“你给不给,给我多少补偿已无关紧要了。”许浩说道,“在跟你日子里,我在想,我拿到那笔钱我还得找工作,我一个监狱警察能找什么工作?干苦力能挣几个?你挣钱容易,我不如跟着你干喽。”
“你说的可是真话?”车羽眯起眼睛审了一眼许浩。
“肺腑之言,你爱信不信。”许浩真诚地回答。
“哦,嗯……这不像是你许指的为人。”车羽眼珠咕噜噜地转着,念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嘛。”许浩用起激将法,“其实你不是在猜忌,是对承诺反悔。”
“我不轻易许诺,有诺必践。”车羽自我标榜了,略加思量,端起杯子问,“既然联手,那就是兄弟了?”
“有信任才联手,联手就是和衷共济,就是兄弟。”许浩回道。
“既是兄弟,就得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车羽有点受宠若惊的,说道,“发财也得有命享受,你把我皮条当兄弟,我绝不让兄弟干掉脑袋的事。”
“感谢,感谢。”许浩立刻进入江湖角色,抱拳。
“谢就免了,我恳请大哥不要动辄破口大骂的。”车羽说道,“我是犯人你还给我点自尊呢,何况是兄弟了。干杯。”
“哈哈,我知道分寸了。”碰了杯,许浩满以为车羽开怀畅饮不说一醉方休也得喝个尽兴的,喝了三两,无论怎么劝,车羽将杯子倒扣,思路清晰地说:“酒要喝,事还得要办。”
“嗯,贪杯会误事。”许浩附会,心说,车羽时刻警惕周围,不是简单角色,我低估了他。他防备着我,我也不能闲着,得学会粤语。
每到一处,必细心揣摩方言,流浪一年有余,一些方言说得半生不熟的,却也听懂八九成,许浩以为粤语也是容易学的,然,混迹粤语世界一段日子,勉强听懂一成纯粤语,抓狂之余便请教车羽。车羽惊诧。许浩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学粤语寸步难行。有你在,你可以做翻译,如果你不在我身边呢,打哑语?你快些教我!”车羽眨巴了小眼睛点头称是,传授粤语发音特点。许浩悟性不错,领其精要很快能听出粤语大概。此后,车羽与人交流或接听手机,有意无意地避着许浩。上午十点,车羽接了电话回头发现许浩有点不高兴,便堆砌笑脸,搭讪:“大哥你看过大海吗?”
“我走过一些地方,却没看过湛蓝的大海。”许浩回答,“跟你去厦门的时候我就想好好看一次海的。”
“那次去福建是办事的,不是观光旅游的。”车羽说道,“下午有空,我满足你的愿望,看海,下海。”
“好哎。”许浩拂去阴云孩子般欢快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