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法院刑事庭工作期间,每天翻阅卷宗,处理大量的刑事案件,接触了形形色色的刑事案犯,对案犯种种罪行变得麻木不仁,对那些带有团伙性质的犯罪行为产生兴趣,经常推敲团伙犯罪的细节,认为犯罪智商普遍偏低。他常想,换成自己,不会这么容易被警方盯上,盯上,也很容易摆平,也就不会翻船进监狱。其实,在他的家庭教育中,高高在上、一言堂贯穿于他学生时代。母亲的唯唯诺诺不仅没有唤起他的同情心,他反倒欣赏父亲的权威。吃公饭,受人管,他何时能坐到法院一把手?他便向往团伙老大说一不二的地位。当然,他没有立刻想到要去当纵横江湖领头人物。当他谈恋爱需要花销,而微薄薪水难以满足时,他想到的不是向家里人伸手,他也知道,伸手被拒绝。父亲曾经对他说过:“工作了,我对你的义务也就此结束了,以后的路靠自己走。”他一咬牙,打了一个报告离开法院,筹资开了一家女友加盟的三人小公司。女友像他去世的母亲,温柔漂亮,气质优雅,与他说话是低眉顺眼的,很像受惊吓的小女孩,很爱他。爱情得意,生意也是越来越顺。然而,有一客户骗走他的货款,公司陷于绝境。找不到骗子,盛怒之下,他想到了黑道,悉数讨回所有款项。帮他讨债之人了解他的背景,说他们经常被警方盯上,请他指点脱身之策。他想,只有这一回,便献上一计。孰料,那人视他为军师经常来求教;不管常虹接不接受,他都一千两千地留下报酬。他发现自己竟有高智商犯罪天赋。有一天,那人又来了,这次不是请教,说他的部下不服他了,一致邀请他加盟。他吓一跳,婉言拒绝。那人对他软硬兼施。说其他,他并不怕,他就怕那一句话:“我们每做的一件事都有你的份,主意是你出的,钱你也收了。”他前思后量许多天,答应了。在他的打理下,地盘一天比一天大,生意越来越红火。以他丰富的智慧和广泛的人际关系,其他帮派在这在那的警方行动中相继受到打击或重创,而他的组织安然无恙,发展壮大,众多手下至今还没见过文弱的领军人物。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关公也有败走麦城之时。常虹还是栽了。
“常虹,还到不到调度室?我还有其他事情呢。”带班干警也进了统计室,催促他。
“现在就去。”常虹跟着干警将报表送到调度室,回到车间,带班干警忙去了,他在巡查薄上认真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回到统计室。
群龙岂能无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事业怎能拱手让给别人?没有他,那些光知道砍杀不知道用脑子的弟兄能蹦跶几天?所以,他每天都要与手下联系,了解情况,遥控指挥。哦,该是了解广东方面情况的时候了。他派人跟踪监狱追捕队,只要许浩和逃犯出现,不惜代价就地解决。他扣死统计室的门,抽出橱子的一个抽屉,从抽屉洞的暗格里取出一只手机。
虽然,犯人有通信和通讯的相对自由,但那是在干警检查和监听下完成,几无秘密可言。监管规定,犯人绝对禁止私藏现金、利器和通讯工具等违禁品。他常虹不需要现金,也无需利器,最需要的就是绝对隐蔽的通讯工具。别人不敢私藏的,他敢;别人不能做到的,他能做到。
得知许浩与车羽安然逃脱,他阴森地说:“许浩与车羽不消失,你们就给我在广州消失!”“啪!”他合上手机翻盖,抽掉电池板,再插上,将手机重新放回原处,插上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