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位置是用隔音板隔开,人在其中,只能目击前方移动靶,能听到左右隔壁充斥耳鼓的枪声,却彼此无望。郝一山率领特警队员在靶场实弹练习,他枪法好,钱亮也不弱,两个人却从没有当场比试高下,打完两只弹匣,他退出几步,左右张望寻找钱亮比试枪法。
钱亮也想知道与郝一山孰高谁低便欣然接受挑战,调换了位置与他相邻而站。
射了五发子弹,两个人都是五十环,又是五发,还是一样的战绩。郝一山笑道:“人说我郝一山枪法第一,我有点飘飘然,但我始终认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果不其然,钱亮你毫不逊色,你我旗鼓相当。”
“你无需谦虚,第一高手仍是你郝一山。”钱亮笑着回答。
“打靶,你我难分伯仲;实战你可能稍逊一色。你我再比一次,如何?”郝一山不谦虚地说着压上子弹。
“奉陪到底。”钱亮跃跃欲试地回答。
两人几乎同时举枪,一阵连射,都将子弹射尽。钱亮对全部十环甚是满意,回头看郝一山的标靶愣住:弹孔不在靶心,全部在脑部。
“有点意外吧!”郝一山笑了笑,说道,“实战,欲致敌于死地,必须枪枪致命,不能像打靶只射胸部,不射脑袋。射中胸部,可能有救;射中脑袋,神仙也救不了。所以啊,要在演习中培养实战意识。”
“是这个理。”钱亮敷衍,心说,枪法好,实战中指哪打哪。何必在靶上做文章?不过,得承认郝一山心计深,他三年前就当上炙手可热的狱政科长,是副监狱长热门人选。
“你说许浩和车羽是不是一党?”郝一山收拾枪弹问钱亮。
“谁知道呢。”钱亮突然想起那个电话。当时,他意外地接到许浩电话,那个电话,许浩了解监狱对他的处理结果,却没有解释为何帮逃犯逃跑。
“评价一人不能仅看表象,也不能只看以往表现,环境造就人。英雄、功臣沦为罪犯的案例不在少数。”郝一山忧心忡忡地说道,“撇开情感,我觉得许浩身上有诸多疑点。”
“我也觉得许浩行为难以解释。”钱亮说道,“找不到相关证据,只能怀疑,不能定性。”
“这两天事多,没机会去看成敏,将方监的交代忘了。”郝一山问,“你去了没有?”
“不好意思,有负方监嘱托。”钱亮这才想起成敏,歉意地说道。
“许浩曾经是我们战友,看看我们的同事成敏。”郝一山短叹,说道,“许浩被辞,可惜了。”
钱亮追捕搭档舒伟亡羊补牢,消息仍不胫而走。一时间,对两名逃犯是如何逃脱持模糊认识的监狱人不约而同地将越狱事件归咎于许浩,成敏立刻成了千夫指。成敏不信丈夫是警察败类。许浩在广州帮助车羽逃跑却是同事亲眼所见,她无法解释,甚至认为同事有意中伤。是不是谣言,她都觉得是一个耻辱。所以,她对郝一山与钱亮的登门甚是冷淡。
进门便是无神的老人、天真的孩子和遭受沉重打击已十分脆弱的成敏,郝一山与钱亮感受着这个家庭的沉重和凄凉。郝一山把蓓蓓抱在怀里,逗着她乐,试图活跃现场气氛。钱亮对成敏说:“对不起!成敏,我们没有尽到同事的责任。往后,有困难尽管对我俩说。”
狱政、狱侦两位科长登门,成敏甚感意外。许浩出事以来,没有领导登门抚慰。政治处副主任领谈欣来顺带三言两语的安慰。她是面无表情的,“你们没有责任,有责任的离家出走了。”她问钱亮:“据说当时你也在现场,你确实见到许浩本人?”
钱亮看着成敏,又看了看在一旁的郝一山,回头平静地回道:“我在现场,这是事实,发现一名逃犯也是事实。如果说许浩与逃犯是一伙是不负责任的,因为两者相距甚远,没能看得仔细,也许,是我们寻找许浩心情太急迫的缘故,误把别人当作许浩了。这个世界长相相仿的太多了。”
钱亮在回答前瞟了郝一山一眼,成敏便怀疑他俩是在合伙蒙她,念叨:“明明看到他了,还说没看仔细?舒伟就在现场,他会看花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