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除一人意味着消灭肉体,意味着许浩沦为杀人凶手。眼前的许浩变得不认识了。蒋非深切担忧,问如何铲除,许浩没有回答,他说等他疗伤再做这件事。许浩惦记对野狼的盯梢,蒋非说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有人守在野狼女人住处。
伤势没有痊愈,许浩坚持出了院,带着蒋非在遭伏击的区域守株待兔。两天的工夫,瘦猴又出现。此刻,许浩才交代处理瘦猴的方式。蒋非恍然大悟,却不赞同将瘦猴交予警察。因为,按江湖规矩,两方纠纷不惊扰警方,无论输赢如何。蒋非在犹豫,许浩指认瘦猴,他没有时间再考虑,带人杀出,打散瘦猴随从,把瘦猴揍了半死,装进麻袋,抬到大路边,报警并迅速撤离。两三分钟,“110”车赶至现场,将麻袋抬进警车带走。
蒋非目送警车呼啸而去,向许浩说出顾虑,一再强调他的行径不符合江湖规矩。
“这个家伙留着始终是个祸害。”许浩不苟言笑地回答,“他本身就有案底,交由警察处理给我们省下不少麻烦。”
蒋非觉得脱了警服的许浩比江湖中人还要刁滑。
瘦猴受到袭击,他的手下召集人手迅速回头援救,没有找到瘦猴,便疯狗般四下寻找许浩。许浩没有意识到瘦猴的手下会寻仇,来回穿梭守候地点寻找野狼。大鸟意外发现有一帮人杀气腾腾寻找复仇目标,急速向许浩通报。许浩将盯梢守候任务交给蒋非,自己暂时离开是非之地,去了却一桩心愿。
许浩又一次来到珠江岸边,不费周折地找到子叶的婆婆。
数月不见,婆婆苍老许多,早把他淡忘。她眯着昏花的眼睛,问眼前年轻人:“你找我有事啊?”
“小孙子呢?”
“我的孙儿上学去了。”提到孙子,婆婆浑浊的眼睛闪着亮光。
孩子找到母亲,所以有条件上学。捡垃圾为生的婆婆只能住小窝棚,不知搬了没有。许浩问道:“现在还住小棚子?”
“早搬到洋楼里住了,房里还有马桶,简直是进了天堂。”婆婆满脸皱纹绽放,笑道,“多亏了儿媳啊。”
婆婆与孩子依仗子叶改善了生活条件,子叶一去,便断了祖孙二人经济来源,而老人不知儿媳噩耗。许浩心中颤抖,掏遍口袋,悉数将钞票塞到老人手里。
婆婆颤微微地捧着钱惊讶地望着慷慨解囊的年轻人,问:“小兄弟,你这是……”
“这是子叶托我带给婆婆的。”许浩说道,“子叶出远门了,要很久时间的。”
子叶在世也难得回家一次。许浩的解释是多余的,婆婆没有细究。
告别婆婆,许浩沿着江岸踱步前行,对着流淌的江水黯然神伤。皆言风尘女子位卑言微,世人恣意嘲弄,可需要她们的时候,世人便撕下伪装肆意玩弄她们肉体。一丝不挂的两只肉身究竟谁高贵谁卑贱?尤其是子叶,勇于献生之壮举,那些道貌岸然者当无地自容的。
投宿的旅馆距袭击瘦猴的地方不远,不能逗留了。从悲伤阴影中走出的许浩决定更换住处。不知不觉地走到飞雪住所楼下,他犹豫片刻,上楼找到房东。当初,许浩走的时候把钥匙留给了房东。房东对他还有印象,说飞雪没有退房也没有回来,将钥匙递给他。屋子还保持他走时候的原状,环视熟悉的陈设,闻着淡淡的馨香,他的心绪不禁飘**,冲动地给飞雪打电话。子叶的死改变了他对风尘女子的看法。等待飞雪接听的时候,想到必须和蒋非保持通讯畅通,他便毅然挂机。须臾,飞雪回电,他没有接听,等飞雪自动挂机。然而,飞雪一个劲地拨电话,避免她的电话占用他的信息通道,他最终选择接听。飞雪首先问他方位。他遏制情绪说在等待别人电话,请她立刻挂机,稍后回电给她。飞雪乞求道:“我只要几分钟。”“一分钟也不行。”他果断挂机。
身在飞雪温柔香闺,心却在蒋非杀气腾腾的伏击现场,许浩坐立不安。熬过漫长分分秒秒,他在焦虑万分中终于盼来振奋人心的消息,飞速赶到现场。
蒋非问:“怎么处置野狼?”
许浩问:“你的建议呢?”
“哟,皮球踢回头了。”蒋非说,“你找他是为讨说法,我做中间人,说服他和你坐到一起谈一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