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女警鬼混被潘石岭无意撞破,常虹惶惶不可终日。至多受严管或强训的惩罚,他出狱计划要泡汤。有人郑重承诺,或假释或保外就医两年内出狱,他便信心满满等待自由的日子。如今,飞来一场横祸将要打破如意算盘。他焦灼不安,哮喘喷嘴用了好几回。屡试不爽的收买不奏效,一不做二不休,做掉只有口头承诺的潘石岭。潘石岭当晚去中队办公室涉嫌告密,他便坚定除掉潘石岭的决心。授意下的行动差点砸死一个队长,陈华华无辜做了冤魂,逃过一劫的潘石岭主动送死没能逃过死神。庆幸之余,却有隐忧。两条人命影响恶劣,纸里终究包不住火,真相自有大白之日,主谋将上断头台。哎,当初进入组织时,就预测了最终结局,过的就是刀滚肉的日子,不必顾虑谋杀风险,暂且谋得一时的安宁。有关部门得出意外事故结论,他便宽心,安慰魂不守舍的女警:“都过去了,不必惊慌!”女警凝视厚镜片,问:“是不是你干的?”他阴沉沉地回答:“问得越多,越不安全。”女警感觉寒意袭背便不再多言。**暂时停止,憋了一阵子的常虹想到了太太。
传说,监狱即将推行特优措施,允许罪犯每月与家属共度二十四小时,但要等拆掉老监房建起明亮的新监房之后。接见,共进午餐,他人每月一次,他可以重复,却不满足于短暂的接见时光,于是他提出出监见太太的要求。
没有特殊理由,没有法定程序程序和手续,服刑犯人出监堪比登天。探亲,当地公安部门同意、地方三级政府的书面文字和家属的保证,层层上报,经监管局田副局长签字,方能在干警的押解下出得监狱大门,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出监就医,也是层层把关,如临大敌似地押解看护。出监看自家女人无异于痴人说梦,却是考验人的最好方式。最终他的要求还是得到满足。
他秘密地拨了电话,提出要见太太。
金小河看着不记名却熟悉的电话号码,迈步回到自己办公室。片刻,他换了一身便服回头对谭子宁则用了另一副口吻:“马上派车,叫司机将车丢在老地方。”
谭子宁以为金小河出差,便恭送,念道:“祝您一路顺风!”
金小河驱车去了监狱生产区,由生产科安排,他见到常虹。常虹掀开早就开了锁的警车后厢盖,敏捷地钻进去,合上后盖。金小河左右观望一下,上车,将车开到大门口。
任何人任何车辆进出大门都得接受检查,监狱领导、警车也不例外。基于对领导敬畏,对民警的信任,门卫制度的执行还是打折扣的。金小河摇下玻璃驾车缓慢接近大门,干警立刻敬礼,挥手放行。
开车十分钟,金小河通过后视镜确认没有监狱车辆追随,便将驾车上了一条小路,停车于一个草堆后,放常虹出来,取出一包衣服,“换上。”等常虹在车里换好衣服后,金小河重新开车回大路。
金小河肩负经营重任千方百计地找销路,背着监狱所有人和罪犯家属违规建立购销关系,于是,他便与想帮孙子的常虹爷爷是一拍即合。勉为其难第一次私自带出常虹,他就意识到自己处境越来越危险,欲罢不能,只得将赌注押在常虹身上。
“金监,我想尽快办理出狱手续,你能做到吗?”常虹从太阳帽檐下厚镜片里注视金小河,轻起嘴唇。
“办理假释你的条件还不够,办理保外就医难度很大。现在监管局压缩保外就医名额,你就耐心等一等吧。”金小河握着方向盘头目不斜视地回答。
“我可不能再等了。”常虹不温不火地说道,“你想点办法,可以办到的。钱不是问题。”
“有办法,还要你教吗?你是学法律的,知道一些程序,你耐心等待。”金小河听不得罪犯忤逆口吻,常虹是例外,他仍冷冷地说问道。“我叫你办的事情呢?”
“我常虹替人办事是倾力而为,搭了两条人命,还贴了二十万安家费。”目标没有被锄掉,他的人一个死于非命,另一个下落不明。花水安,得力帮手,也被他忍痛消灭。为换取自由,付出昂贵代价,有些不值,他心里失衡。“为了你,我亏了血本了。”
“不管用多大代价,你必须做到。切记,绝不能让那两逃犯和指导员活着回麒麟山。”金小河回头说道,“你的事,我到局里再想办法。”
“电话用一下。”常虹冷眼斜视金小河,探身将仪表前的金小河手机拿到手中。
将常虹丢在楼下,金小河驾车便去。傍晚时分,金小河回头接走常虹,送回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