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法和犯法只在一念间。”夏天坦然回答,“很多时候,人们不知不觉地也习惯于在两者之间游走。譬如,驾车不能倾轧实心黄线,现实中违章的却司空见惯,但那也是一瞬间,很快纠偏进入正轨。因为做生意,财源滚滚,敲诈勒索的人自然多了,人身安全就成了首要问题。商界非法持枪的屡见不鲜,只是你没有亲眼见识而已,切勿大惊小怪。”
“一旦亮出,难洗清白。”许浩不安地说道,“你不是在自卫,是为我出头。你慎重考虑。”
“纵横江湖若干年,兄弟从没翻过船,请你相信我!”夏天拍拍许浩肩膀安慰道,“不要婆婆妈妈的,干吧!”
“好吧,干。”许浩找出埋藏的那支枪,检查了一下,确认性能完好。劝归劝,他心里十分清楚,与野狼正面交锋,与贾佳的武装发生摩擦,没有枪支凭拳头与胆识是拿生命开玩笑。
等待贾佳时,手机突然发出几声鸣叫,许浩以为贾佳来信,却是谈欣问候祈祷的短信。他赶紧回了,专心等候贾佳消息。
跟随大头躲避警察追查,提防黑吃黑,野狼学会贩运,从不轻易走单一线路。此次,他大胆选择了非常危险的一条路线,以为在警察眼皮底下容易过关,却还是被便衣盯上,终因山路湿滑翻了车。将便衣警察踹下悬崖还没喘口气,许浩幽灵般又出现,来不及揣测许浩是单干还是与警察联手,仓皇逃脱,追上前头马仔车辆。
瘦猴来投靠前,野狼不知道许浩也生活在羊城,在车羽身边潜伏。他与车羽保持联络,却从未透露自己行踪。同样,他也不知道皮条的确切下落。瘦猴的投靠,他方知道他原来的指导员早已来到广州,和皮条一起。不敢肯定那人就是许浩,他还是留了神,暗暗痛骂皮条瞒着如此重要信息,承认皮条心计更深。瘦猴将海哥灭许浩口与海哥被抓两者联系,他便怀疑许浩是警方的人。与许浩正面冲突,瘦猴随后失踪,他怀疑瘦猴失踪还是和许浩有关。今天山路许浩出现不是巧合。思前想后,令马仔回广州交货,他半道下了车。
绕道去了贵阳,在另一个女人住处疗伤期间,野狼想起父母和妹妹。养儿一场,不图孝顺只求平安,做儿的不争气,二老生气便是自然。贾佳有的是票子,他用钱无法弥补父母,不能取得父母谅解也只能顺其自然。最让他牵肠挂肚的是妹妹。从小他就疼她,谁欺负了她,他就跟谁急眼动拳头。有一次,妹妹捅了别人窗户纸。窗内主人正亲热,她便遭到主人呵斥,哭着回家。他抄了棍子去报复,没找着人,盛怒之下,捅烂那家所有窗户。进了号子,他拒绝妹妹的探望,嘱咐她用心经营煤矿,赚大钱享受富人生活。出逃后,他想到煤矿看妹妹,可惜没有时间。此次,妹妹说煤矿安全,思家心切,他终于成行,了却夙愿。
司机接站,毕恭毕敬的,野狼漠视,冷冷地了解不见妹妹的原因。司机看着满脸杀气的野狼,不敢多话,垂着眼帘小心翼翼地说矿上来了投资者,她正忙于接待。他警觉地问是何方财神爷。司机说是珠海的。他狐疑地上了妹妹专车,上车就躺下,
命令司机:“任何人拦车都不得停!”
“哦。”司机问,“警车呢?”
野狼敏感地坐起,面露凶相,回道:“哪有这么多废话?警车拦也不能停!”
煤矿大门就在眼前,野狼才重新坐起,直立身板。曦人问了司机后又把脑袋探进汽车,仔细打量了野狼才给予放行。主人车辆也在曦人检查范围,可以想像煤矿戒备等级。由曦人忠实守卫,即便是公安派出所来人也得先通报,面对彪悍的曦人,警察是不敢擅自闯入的。妹妹多次申明煤矿绝对安全,名副其实,心里赞许了,他便踏踏实实地进了矿部。
司机把野狼迎到专门为他安排的房间,嘱咐他休息后就向贾佳复命。
房间里一应俱全,是按照星级宾馆标准布置。躺在舒适大**,他感觉是回家了。捕前几年,他没有回过家,捕后脱逃也没回家,东躲西藏居无定所。龟缩广州女人处,有家的氛围,他仍像是住在旅店。习惯四海为家,他内心深处渴望回家,渴望拥有一个稳定温馨的小家,尽管他知道对于他这一生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养好伤后回一趟石沟,看一看二老。他美滋滋的翻了一个身,腰间硬邦邦的东西顶了他一下。那是一支顶上膛的手枪。他抽出枪掂了掂,心想,暂时用不上,该休息了。他关上保险,退了膛,放进背包。他洗了澡内外一身新踱步出门。
煤矿规模不算小,管理得井井有条,野狼为妹妹高兴,心说效益不错,干嘛要和外人合作拱手让利呢。茫然来到会议室外,里面人头攒动,他没有凑热闹习惯,便走开。妹妹招商引资对象是何尊荣?他萌生好奇,回头站在窗外关注室内。除了妹妹,没有一个熟面孔,但两方队伍泾渭分明,尤其是清一色西装队伍个个气宇轩昂,当中端坐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正在侃侃而谈,颇有大老板谈判气势。他准备离开,一个身影出现在眼角,似曾相熟,便凝神。那人侧着身,半边脸,他期待那人能将脸转过来。半天,那人将脸转了一点又转回去。此人瞬间转脸,是许浩,他顿时魂飞魄散。不可能是许浩!许浩不可能混入戒备森严的煤矿,更不会是投资者一员。安慰了自己,但心中阴影难消,他想辨认仔细,可那张脸再也没回转,留给他的是后脑勺。贸然闯入妹妹谈判现场不妥,他便转身回头,与司机撞了满怀,没理睬被撞出老远的司机,冲进下榻房间,取出枪,顶上火,坐在床沿紧急开动大脑。
那人是不是许浩都应核实,虚惊一场无所谓,就怕真的遇上鬼。如果是许浩,他是怎么找来的?一次可能是奇遇,接连三次就不是机缘巧合了。许浩不依不饶的就为了讨说法这么简单?他和警察一道出现怎么解释?这些日子,费思量。又思量了,他揣着枪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