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浩竭力睁开沉重眼帘,发现自己仍躺在原地,摸了摸,钱物空空,身份证也不知去向。他吃力地搜寻地面,希望小偷能留下身份证。果然,身份证就遗弃在不远处。他伸手捡回来,是自己的。他尝试着站起,却没成功,艰难地爬到石凳边,背倚着石凳,喘着粗气,无助地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又昏睡过去。
梦中,他抓住了野狼,回到了监狱,与久别的亲人、战友相逢。飞雪、谈欣先后闻讯来看望他……“许浩,醒醒。”有人在梦中呼唤。是谁?是成敏?不像!她正在上班;是飞雪?她在珠海,正与恋人花前月下;是谈欣?她早已走上工作岗位,眼下,正与国外客户谈判;是……“许浩,你快醒来!”呼唤声又起。“是谁?”他不禁叫出声,睁开眼,眼前呼唤的是谈欣。他掐了掐自己,不是梦中,是在现实中,是在医院病**。
谈欣毕业选择广州一家外贸公司担任市场策划,表现出色荣升部门经理,期间,她没有放弃寻找许浩的机会。拓展业务的需要,公司又选派她到贵阳开展工作。她不愿意长期离开广州,推辞无效来到贵阳。今天,她送一个客户到车站,回头打车看到昏睡的许浩,因行走匆匆,竟没认出来。上了车,她突然想起流浪汉像是许浩,便急忙下车,回头察看,果真是她苦苦寻找不着的许浩。看到病人苏醒,想着英武健硕的许浩流落街头,境况凄惨,她便哭得梨花带雨的。
“别哭啦,丫头,我不是好好的吗?”许浩递去纸巾,待她擦了泪水,回望床头一束平安莲,笑道,“谢谢你的花儿。”
“没谢我?”谈欣擦了眼泪,给许浩削着苹果了解情况,问了半天,不见回音,便抬头望着许浩,说道,“见到我,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你好吗?”许浩在考虑日程安排,接过苹果,笑道,“你怎么来到这里的?怎么遇到我的?”
谈欣嘟囔:“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许浩问:“你问什么了?”
“你……”谈欣嗔怒,说道,“陌生人救了你,你也得答谢一声吧。”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向你致谢。”许浩说道,“你就别生气了啊。”
“接受你的道歉。”谈欣说道,“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许浩叹道:“往事一言难尽。”
谈欣不再勉强,想起那个看不顺眼的皮条。他说皮条已被捕,回头又说他应该出院。谈欣不同意,强留许浩住院治疗。
住了一个星期,许浩坚持出院,要走。
“到哪里?”
“到我该去的地方。”
谈欣将许浩领到一家五星级宾馆。
许浩心想谈欣住在高星级宾馆,说明她在公司地位非常高,想起自身落魄,心中怆然。外面下起蒙蒙细雨,细雨中的贵阳市霓虹灯闪烁,大街上车水马龙,他的心绪飘向远方。
谈欣从衣橱里取出一套睡衣递给木讷的许浩,命令他洗澡。许浩没接睡衣,说他不能再滞留贵阳。
“先洗澡,用了餐再说。”谈欣推许浩进了卫生间。
吃饭间,谈欣劝许浩滞留几天调养身子。许浩去意已决,却为身无分文发愁。
许浩离开宾馆前,谈欣取出一万,递来一款崭新手机。这是一款高档手机,对他来说这是奢侈品,他需要的只是打电话的手机。他将一万元分下一半,说用不了这么多。上车前,谈欣问还有没有见面机会,许浩说不知道。
谈欣说:“你办完事,如果经过贵阳,你找我,可以吗?”
许浩哀伤地说:“我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呢。”
“无论你做什么,一定要把家庭责任放在首位,她们在等你平安回来呢。”谈欣追到窗前对许浩说,“乡巴佬,给你的手机不仅是用于通话,也可以发短信。你可以不打我电话,请你给我发几条短消息,好吗?不要浪费这部手机。”
谈欣的浓情蜜意束缚他,她对他家庭哀怨的诉说影响他心境。许浩如丢包袱,“知道了,你回吧。”敷衍了谈欣,从此别过。
到了翠东,许浩住店便联系贾佳。在广州日子里,贾佳多次来电了解他的位置,飞雪为此吃醋。
“这么久了,你怎么没有打一个电话给我?还关机?”贾佳突然接到许浩电话兴奋,埋怨。许浩说遭窃,财物尽失,朋友资助,才得以回到翠东。贾佳信了,说回来就好。许浩问她哥。贾佳问他何以对她大哥感兴趣。许浩说想见他。她说快了。
许浩反而兴奋不起来。野狼的狡猾和手段,许浩已经实实在在地领教了。单枪匹马在他的地盘如何制服逃犯并安全地押走都是棘手的。若有监狱帮助,当地公安部门协作,抓获野狼没有悬念。但他清晰记得郝一山说监狱不再追捕,仅凭他的汇报,监狱断然不会出警。而且,路途遥远时间不允许。当地警方会不会相信他的举报及时出警?打草惊蛇,还可能把自己性命搭进去。茫然之际,他突然想起老同学夏天的承诺,便求援。这次,他对夏天说了实情。
“哦,原来如此。”夏天说,“当初你和一个渣滓厮混,我就纳闷了,穿过警服的,无论他日后从事什么职业,他的素养决定了做人处世原则。作为老同学我怎么也不相信你就是我当时见到的许浩。”
许浩又想到了监狱,想起性如烈火的钱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