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顾子归很是心疼,那边储老爷子在看到储月流露出的神情之后,一直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王叔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储老爷子手边,储安抬起头,看着储老爷子,还带着点青涩的少年音想起来:“爷爷,你怎么了?”
储老爷子摇摇头,将储安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笑着说:“爷爷没事。”
储安乖乖在储老爷子的大腿上坐好,小手轻轻抱住储老爷子的脖子,小脑袋枕了上去。
揉揉储安的头发,储老爷子把储安放在沙发上坐好,自己起身走了出去。
王叔跟在储老爷子身后出去,老爷子点了一支烟,靠在阳台的扶手上狠狠抽了一口。
王叔手里拿着一杯浓茶走过来,将茶杯递给储老爷子,王叔伸手拿掉储老爷子嘴里叼着的烟卷:“董事长,你怎么又抽起烟了?”
“不是戒掉了吗?”王叔把烟掐灭,有些担忧的看着储老爷子。
储老爷子搓搓手指,咂吧一下嘴,笑着说:“没忍住就来了一口。”
王叔静静站在储老爷子身边,下午的秋风静静吹着,带着丝丝透心的凉意。
“世界上要是有后悔药就好了。”储老爷子这么说着。
王叔摇摇头,笑着说:“董事长之前从来不说这些。”
“哈哈哈,老了老了,总有些事情力不从心。”储老爷子爽朗一笑,伸手拍拍王叔的肩膀。
其实储老爷子不是老了,也不是什么伤春悲秋,他是实实在在觉得有点后悔。
特别是看到储月眸子里的那抹悲伤。
之前储月在储家并不受重视,储老爷子愿意护着储安储月只是觉得他们是小辈,总不能将这他们推向很深的深渊。
平心而论,那个时候的储老爷子并不承认姐妹二人的身份,甚至觉得他们幸不幸福与他也没什么关系。
有的时候看着小辈们因为一些小事情斗得你死我活,还疯狂试探自己看法的时候,储老爷子还会觉得有些好笑。
可是人都逃不过一个真香定律,包括储老爷子。
储月的优秀、善良、乐观一直影响着储老爷子,也在影响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当你把目光放到她身上之后,就再也没办法移开,会跟着储月的笑而笑,或者因为储月的难过而难过。
储老爷子第一次在心里承认储月的身份是在更早的时候,那时候他无意中看见过储月设计的作品,那时候的储佳佳,还不是之后歇斯底里的模样。
储月的作品震慑这储老爷子的眼球,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有灵气的作品,虽然青涩了一点,但终归是丰富而精致的。
储老爷子有些混浊的目光看着遥远的地方,思绪也缓缓放了很远。
没有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前,储月的日子虽然苦了一点,但是每天乐呵呵的,很乐观也很坚强。
从她的笑容里很少看到负面的情绪,哪怕是一点点。
她带给别人的永远是如同向日葵般灿烂明亮的笑,带着春末夏初最明亮的光。
现在的储月眼睛里多了很多成年人复杂的东西,名字叫成长的东西。
她学会了波澜不惊,学会了接受,同时也学会了舍弃。
能够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的时候,这个人终归是长大了。
储老爷子见到的就是长大的储月,更加明亮,同时光芒也变得更加内敛些。
所有的开心不开心全都藏进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里,眸子越来越明亮,身上的气质也越来越沉稳。
喜怒哀乐全部内敛,爱恨不明,什么都不放在脸上。
储老爷子曾经跟王叔闲聊的时候,说过顾子归这个人少年老成。
也许是年轻的时候把自己全部的精力挥霍了干净,所以在青年的时候就没有了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
明明是少年的锐气夹杂着青年的稳重的年纪,他却把自己过的像个壮年人。
储老爷子笑着调侃顾子归,说他开始走了下坡路,小心年纪轻轻就对这个世界无欲无求了。
只是那时候储老爷子没有想过有一天,储月也会变成他口中的少年老成。
若说顾子归的少年老成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是能够预测的可知事件。
那储月的少年老成就是个不可知事件,储月隐藏的很好,好到欺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