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着一种堪称迷乱的语气:“我已经厌倦了这个世界,太久太久了,倘若你还拥有旅途与朋友,那么这个世界就将我看作一个失败的废弃品,任我胡作非为……谁不想通往成功呢?而如果你能拯救世界的话……”
他捏碎了他的心脏。
他痛苦地蜷缩了起来,但属于他的一切正在汇聚为一种更为幽深、更为朦胧的幽绿色的光彩,汇入了他的掌心。
最后他说:“我甘愿成为那块枯骨,用以堆砌你的王座。”
这个世界的杜尔米消失了。
而世界之外的杜尔米——或许他才是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杜尔米——还坐在那儿,手中握着一块森白的骨头。看起来更像是指骨,很短的一截。
杜尔米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承接了自己的“意志”还是“使命”,又或者,是“希望”?
他自己的骨头。
……他确实死过很多次。但没有哪怕一次,比这一次更深刻地让他意识到,他的死亡是为了铺设通往未来的道路。无数次命定之死、无数个被碾碎的他自己,才能铸就遮兰的一切。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那块骨头,接近埋怨地说:“可是我们还没好好道别呢。”
海沃德·诺伊斯重新回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屋内只剩下一个杜尔米·奈特。他谨慎地看着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不知道这位究竟是他们的那位“暴君”,还是不明来历的“异乡人”。
或许这两个也差不多。至少海沃德无法从那种旁若无人的架势上看出两人的区别——他们甚至都喊他脑子先生!
“晚上好,脑子先生。”比如这个时候他就这样喊他,“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晚上,但我那边确实是。您对这个世界的未来有什么期待吗?”
杜尔米的问题很突兀,可海沃德嗅见此地寥落的、碎了一地的某种渺渺余音,他知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最后,海沃德回答:“但愿这个世界不辜负任何人的牺牲。”他停了一下,“任何人。”
杜尔米一怔,然后大笑了起来:“当然,脑子先生,一定不会辜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