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嘛,你没看见,实在是太可惜了?”梁上晏弹了弹烟灰,满嘴跑火车,“你认识邢嘉吗?quot;
对方听到梁上晏说出邢嘉的名字,半点都没有犹豫:“怎么不记得,邢嘉不就是锦绣里小区入室抢劫纵火案受害者的孩子,当时他父母的尸检还是你做的。”
“你记得这么清楚?”梁上晏有些诧异。
“当初结案时你调走了不知道,这孩子命苦,家里人都没了,因为有大笔遗产,一开始被各家亲戚争抢,要做他的监护人,因为这事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各种纠纷联系警察,那些亲戚为争监护权差点掀了派出所房顶。”
因为钱的事情,邢嘉和一众亲戚闹得挺不愉快,最后还是他叔叔婶婶拿到了抚养权。
“他叔叔婶婶对他不好吗?”梁上晏问道。
“他那个婶婶就是个赌鬼,成天就知道打麻将,输了不少钱,成天就知道跟个孩子要钱。他叔叔性格窝窝囊囊,没什么大本事,又怕老婆,一开始他们想要钱对他还算是不错,可后来听说钱弄不出来了,就开始对他非打即骂。”
同事的语气多少有些唏嘘,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这些外人又能帮得了多少。
“邢嘉自□过好几次,事情闹得太大,后来相关部门联系上了,那笔遗产被相关部门监管后,他婶婶就开始变脸了,甚至把邢嘉读书的学校从私立学校换成了城郊的高中,因为这件事,还耽误了孩子的中考,休学了一年多。”
“最可惜的是那孩子的成绩。”电话那头继续说,“原本是全市前十的苗子,又是竞赛班的,按照那个成绩下去,清北也不是没可能,现在估计考个大专都够呛。”
“我还听说,他们家不想养了,还把孩子丢过一两次,最后被派出所的同事领回去。”同事叹了口气。
通话结束后,梁上晏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梁上晏眸色微沉,看着落地窗上的倒影若有所思。
怪不得邢嘉今年都十七岁了,才刚上高一,感情还闹了这么一出。
失去骤然失去父母双亲,又寄人篱下,这些年不仅要忍受亲戚的要钱,还要承受各种言语上的排挤打压,难怪邢嘉会养成这样现在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
梁上晏原以为这事很快也就过去了,毕竟邢嘉在救护车案上是个受害者,他们又将人贩子当场就控制住了,救回了好几个因为同样手段被绑走的孩子,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只是他没想到,中午因为工作忙过头,错过了饭点,食堂已经没菜了,他只能出外面街上去吃。
余光透过玻璃窗,梁上晏一眼就发现在角落偷偷盯着他的邢嘉。
梁上晏皱起眉头,刚要起身出去看看,服务人员就端着他的餐盘过来:“先生您的餐到了,你这是去哪啊?”
“家里小孩在外面,”梁上晏打断道,看出服务员担心他逃单不给钱,又补充,“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服务人员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墙角的邢嘉,便给他侧身让路。
邢嘉看到梁上晏出来,第一反应就是想跑。
“跑什么,站住!”梁上晏冷声道。
邢嘉站定了脚步,不敢抬头看他。
“你跟踪我?”梁上晏沉声问道。
邢嘉先是摇头,迟疑片刻,又轻轻点了点头。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本想要问为什么,可看到他跟个鹌鹑似的,怯生生的样子,想起他那倒霉催的身世,就把话给先咽了回去:“吃饭没有?”
邢嘉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猛的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错愕。
“问你话呢,”梁上晏有些不耐,却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别人和你说话的时候,要看人回答,这是基本礼貌。”
“没有。”邢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梁上晏眉头拧得更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怪不得瘦成皮包骨,跟我进来。”
邢嘉见他转身走了,立即快步跟上,亦步亦趋的样子,有些心酸,又有些可爱。
“麻烦菜单再拿来一下。”梁上晏对着服务人员说道。
菜单递来后,邢嘉却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梁上晏要给他气笑了:“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菜啊,点单啊。”
邢嘉这才低头看菜单,目光却频频瞟向梁上晏面前的餐食。
梁上晏突然明白过来,这孩子是在找和他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