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的看了沈苏姀一眼,苏瑾抬手一推打开了栖凤宫主殿的大门,昔日苏皇后受宫中女眷拜厄的地方早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二十步之外的白玉宝座,巨大的牙白帐幔早已被灰尘铺满,在昏黄的灯火之下辨不出原来的颜色,苏瑾一步步的走入殿中,再不管站在外头的沈苏姀,某一刻,一道艰涩的语声却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以黄蓖配之以靛青,再加之以茜草,黄蓖两分,靛青五分,茜草三分,如此相配便是正好,此色名为木兰紫,木兰是谓辛夷……”
脚步一顿,苏瑾的背脊再度僵硬了住,身后的语声未停,且离她越来越近。
“大姐姐喜牡丹,二姐姐好山水,三姐姐善写意,唯有四姐姐爱画府中辛夷。”
“四姐姐本就和姑姑生的像,长大之后眉眼更为神似,只是姑姑和四姐姐颈侧都没有那一颗朱砂痣,这颗朱砂痣,是四姐姐为了学那南煜女帝而点。”
语声艰涩,鼻音浓重,叫人听着心中已生出不忍,沈苏姀一步步走到苏瑾身后,再度将她的手腕攥了住,在开口时,语声终究带上了哽咽,“四姐姐,我是彧儿啊……”
这句话落定,苏瑾的呼吸都屏了住,却固执的不曾回头,被沈苏姀攥着的手亦在使力挣脱,沈苏姀隐隐等听到外头的嘈杂,更觉得有一只队伍正朝着栖凤宫而来,心头一紧,她两只手将苏瑾攥了住,“四姐姐,当日我身死夕阳谷,后借沈家五小姐的身体还魂,四姐姐,你知道我是谁,我为姑姑和大殿下翻案,我算计权阀,四姐姐,我是……”
“你不是!”
苏瑾否定的斩钉截铁,腕间内息一提甩开沈苏姀的手,大踏步的朝那白玉主座走去,一边走一边语声森寒道,“洛阳候魔怔了,竟敢冒充我苏阀少将军!”
沈苏姀闻言眼瞳一缩似被针扎,听着外头的响动一颗心更是跳若擂鼓,连忙跟上去几步,语声切切带着哽咽,“四
姐姐,借尸还魂之事当属怪谈,你若不信,稍后自有时间来证明,四姐姐,外头御林军处处寻你,很快他们便会找过来!四姐姐!”
沈苏姀说的极快,苏瑾却走至那白玉主座之前,眸光复杂的看了那白玉主座一眼旋身落座,而后深深看着沈苏姀冷冷一笑,“荒唐至极!”
沈苏姀粉拳紧攥,几步便至苏瑾身前,一双眸子切切盯着她道,“四姐姐忘记我十二岁那年生辰,四姐姐为我制备裙装,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着女装,四姐姐忘了?”
苏瑾看着沈苏姀的眸光终于有了巨大的震撼,同一时刻栖凤宫外亦有了不小的动静,沈苏姀双眸一寒一把握住苏瑾的手,转身就要拉着她入内室,“姑姑曾告诉我这内室之中有一处暗门,我们从这里走……”
眼看着苏瑾已经被拉着走出两步,可她却忽然甩开了沈苏姀的手,沈苏姀回身,便见苏瑾眸光复杂的看着她,那模样,分明是又惊又疑又痛又怒,却绝对连半分的喜色都没有,沈苏姀一颗心在下沉,听到外面似乎传来兵戈相击之声当即想也不想的朝苏瑾攻去,沈苏姀只为了制住苏瑾,招招都朝着她的肩臂而去,苏瑾稍有怔愣便回过了神来,那一刹,她周身竟生出两分迫人的杀气,内息一出,招招夺命的朝沈苏姀袭来!
沈苏姀心中大惊,没想到苏瑾在此刻竟要如此和她开打,眼见得情势危急,她也顾不得许多,当即提起全部内力朝苏瑾而去,苏瑾的武功并不比沈苏姀差,且两人的武功都是刚柔并济的路子,一时之间竟然难分出个伯仲,某一刻,苏瑾终于露出破绽,沈苏姀见状便要打上去,苏瑾心知自己要输,却竟然身子一转将自己命门露了出来,沈苏姀见状大惊,慌忙收手后退,便是这么一刹,苏瑾已欺身而上一把卡住了她的脖颈!
纤长的十指细腻却有力,沈苏姀受到如此致命的桎梏下意识就拔出了袖中匕首,匕首扬起本欲虚晃一招逼迫苏瑾后退,奈何苏瑾却根本不把她的匕首放在眼里,若是旁人沈苏姀大可一刀割了脖子,可这人是苏瑾,沈苏姀挥至半空的手一顿只得险险收手,苏瑾见状眼底的沉暗不仅未松半分,却是寒光一闪卡着她的脖子便将她顶在了那白玉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