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往回走去,刘延昭却是犯难了,坐着久了,腿有些发麻,背后还有着疼痛,所以站起来可是件麻烦事。张允带着人已经到远处巡夜去了,屋中恢复了寂静,看来还是得靠自己了。
直着上身,一点点的将屁股从地上抬了起来,终于,站了起来,一口气也随之呼了出来,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自嘲着笑道,“看来老子还不算是个废人!”
在刘延昭准备往屋中移步时,七郎快步走了出来,上前扶住了他,语中满是埋怨,“六哥,你伤还没好,进屋怎么也不唤一声。”
这小子,应该一直留着神,没敢睡觉,刘延昭突然有一种不知是该训斥,还是感动的复杂情绪,话到了嘴中,却是变成了略带歉意的一笑,“还以为七弟已经睡着了,怕扰了你歇息。”
七郎不满的翻了翻眼,“六哥这是什么话,你我兄弟,这些小事弟弟理当效劳,怎么变得如此见外了,这可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
对于七郎的话,刘延昭只是讪讪的笑了笑,也许是药起了效果,汗衫没有与伤口黏在一起,脱得时候倒是省了不少的事。
躺倒**,想着之前与常磊的交谈,虽然他心中的沟壑已经消除,但要想真正掌控建雄军,怕是没那么的容易,毕竟这何峰暂时无法除去,还有那马元,也是让人头疼。
或许得想个方法除掉马元,剩下的应该会简单许多。
想着,想着,困意再次来袭,刘延昭意识慢慢的模糊了起来,不多时便进入了梦想。
而此刻,马元却是阴沉着个脸,盯着屋中晃动的淡黄灯火。
“你是说建雄军中已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听从刘继业的命令了?”
声音有些冷,在他前方站着之人不禁将头低了几分,稍后才低声回应,“是的,小主,刘继业弄出那对演,恩威并法,军中兄弟多数已经没了前些日子的怨言。”
听声音,此人正是建雄军折冲都尉,何峰。
“啪!”
手掌拍击在桌面上,却是让他心中莫名的惊了一下,这小主也是喜怒无常之人,他可不想因此受了牵连。如今何峰可觉得冤的很,在晋阳城好吃好喝的,没想到会卷入到这权势争夺之中,真是祸来不可挡。
“给我将队伍抓牢,否则全都被刘继业掌握了,你我还能在代州城待下去?”
感受到凌厉的目光射过来,何峰只觉得头皮发麻,但还是连忙应声,“属下明白,定会倍加小心。”
说道完,何峰顿了顿,微微的抬起头,看了看脸色没有缓和的马元,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小主,这时辰已晚,属下是不是得先行回营,也省的刘继业猜忌。”
“哼!”
马元一声冷哼,语中甚是不屑,“怕他作甚,便在这里过了夜,明日再回营中,他若问起,便说是本少爷找你相商军务要事。至于何事,让刘继业来找本少爷寻个明白,我还不相信了,皇上钦赐的观察使还没有这权力了!”
听着马元语中咄咄逼人之意,何峰只能一再附和,也只能如此,此刻他正在怒头上,再提刘继业,只会自讨没趣。
打发了何峰,马元起身望着隔壁房间走去,那里,正坐着一名头戴紫纱罗无顶的头巾,身穿白色宽博衣衫的中年人。
“严先生。”
踏进屋中,马元却是没有刚才的那股嚣张之劲,因为眼前之人是他爹较为看重的幕僚之一,至于姓甚名谁,马元并不知晓,只是跟着一起称呼严先生,就当他是姓严了。
“严先生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接下来该如何打算?”
坐了下来,马元便开门见山的问了起来,这严先生虽然未做过官,一身普通书生文人的打扮,但是眼光却极为的毒辣,颇有几分本事。
“二公子稍安勿躁,这刘继业在代州城多年,更何况抗宋击辽赢了不少的威望,所以与其硬碰只会授人把柄,坏了大人的计划。”
“先生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这些刘继业年功名显赫,朝中记恨之人不在少数,所以二公子只要能收集到他通敌卖国或者是蓄谋造反的罪证,多疑猜忌的圣上还能留他?而这些,对于二公子来说,应该不是个难事。”
“先生指点的是”,马元不禁点了点头,“小不忍而乱大谋,幸好有先生助我,还请先生日后多加提点,让元少犯些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