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允低喝,那有点木楞的汉子忙缩了缩头,黑瘦的脸上露出讪讪的笑,连连赔礼道,“张大哥莫生气,俺也是随口说说,不过比起来,俺更喜欢现在的少将军。”
低声骂完之后,张允的眉头更紧了,因为张泥鳅说的他也知晓,小时候村里的郎中便说过,人受了伤,容易沾惹不干净的东西,或许……
想到这,心中不禁暗自悔恨,若不是为了救自己,少将军怎会受伤?
带着歉疚,张允叹了口气,一旁的刘天则是拍了拍他肩头,轻声劝道,“张大哥,莫须自责,少将军已经安然无事了,而且少将军的性子你我也知晓,当时那情形,不挺身而出,那还是少将军么?时辰也差不多了,你还是问问少将军,是不是该启程了。”
将捏紧的拳头放下,张允点了点头,走上前道,“少将军,是不是该启程了,这样一来,天黑之前也能赶回代州城中。”
“等上片刻,喂马喝些水再走。”
听到张允的声音,刘延昭将取下的头盔带上,走到大黑马前,将水袋中的水倒在手心,喂着黑马,见他这般,其余之人也皆是如此。
稍后,跨上马,直起着腰板,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一勒缰绳,“驾~!”
马蹄扬起,卷起尘土朝着远方而去,带着心情有些忐忑的他往代州疾驰而去,不过,忐忑中又夹杂着些激动。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前方波澜壮阔的历史正绻绻掀开,江山水墨,瑰丽无边。
马蹄卷尘沙,飞骑而过,直到天边最后一道残霞消去,才隐约的看到前方高大的城楼,宛如巨兽侧卧,虽静而不动,但磅礴气势已出,初次见着,竟让他心生压迫。
离代州城越来越近,道路上的人也显得多了,与之前行走多时才能见到半点人烟相比,热闹几分,也多了些生气。
但过往的百姓大都是面色饥黄,衣衫也是褴褛不堪,如此情形,刘延昭心中不禁生出了‘惨不忍睹’四个字。
乱世人命如草芥!
强压下心中的感慨,继续打马往代州城而去,而路上的百姓也许是经习惯了马匹的疾驰,早早的退让到了一边。
终于,到了城门处,眼前的城墙,厚重而又庄严,墙面上布满斑驳裂痕,是那历经了沧桑岁月和峥嵘战火后留下的印记。
“属下见过少将军!”
进城门时,守卫的士兵迎上前,行了一礼后道,“虞侯来了命令,让少将军速速回府。”
速速回府?
一路行来,百姓并无慌张之样,想来不是战事起了,应该是家中担心‘他’了,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丝丝的酸楚,与那守卫道了几句后,骑马往城中行去。
代州城,都将军府,看着眼前的刘府,只是比寻常百姓家大了些,檐壁极其普通,丝毫没有朝廷大员的气势。
就连门口一排手持长枪的侍卫都未看到,或许,说它是略有银钱的普通百姓之宅更为合适。
“六公子,你总算回来了!”
听到动响,朱红的大门打开,一个身穿下人服饰的小老儿欢喜的走了出来,刘延昭认识,老管家,刘和。
从麟州便跟着服侍刘继业这一家,如今生的儿子刘天也是刘府之人,就在他身后的随从队伍中,算是刘府的老仆人了。
“恩,延昭回来了,和叔,父亲与哥哥们可在家中?”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有些激动的心情,少年跨下了马,笑着脸问道。
那老家仆愣了一下,但随即上前牵住了马缰,“将军与诸位少将军在城西营中,尚未归府,六公子外出数日未归,可把夫人担心坏了。”
听到这句话,后者愣了片刻,脸色似乎有些怯怕,而这神情,张允看在眼中,不免更加担忧。
“折氏,那也是豪强啊!看来将身份坐穿,也能混了个二世祖了……”
低声喃语着,稍后,才回过神来,少年莞尔一笑,已经到了家门口为何不进!
将头盔摘下,刘延昭大步的往府里走去,而身后的老管家则是望向了他那脸色有些疲惫的刘和。
见此模样,张允等人知道他有话要说,便先行进府,更何况,还要将路上的事情与夫人禀明。
将军与夫人都是明事理的人,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应该将六公子反常的举指报告上去,若是有疾未愈,也能尽早的医治。
“六哥,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