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被推开,屋中正围在书案前的三人将头抬了起来,而一边,躬身立着的,却是韩国华。
见到杨延昭,韩国华眼中突然闪出精光,不吭声,但一直盯着他。
“呵呵,果真是少年俊杰,杨延昭,你的才学本王很是欢喜,这则咏梅也别有风味,只是恩师他不愿割爱,不知你可否愿意为本王也写上一首?”
竟然是王爷!
听到这称呼,杨延昭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揣测他的身份。
以敢‘本王’自居,又到而立之年,整个宋朝之中,怕也只有一人,那便是被封为齐王的赵廷美了。
将心中的推断收起,杨延昭对着赵廷美行了一礼,“学生杨延昭见过王爷,王爷之情,学生当从而为之。”
“甚好!”
赵廷美面露喜色,招呼着杨延昭往书案前走去,后者虽上前,但脚步却迈的有些吃力。转首看了一眼张师,见他正对着自己面露笑意,杨延昭有些不明白了。
赵廷美乃是皇室之人,身处争议之中,别人不知道,但是杨延昭清楚的记得,他是被赵光义给逼死的,死在了皇位之争上。
张师这是怎么了?
凭他鬼谷后人的眼光,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但为何还让他提笔作诗,万一这触犯了当朝天子的逆鳞该如何是好?
脑子中很是不解与担忧,所以,不知觉中,脚步便慢了下来,这情形看在赵廷美等人眼中,却是另外一种景象。
果真是少年强学,言语间的功夫就开始沉思冥想,看来,不多时又是一副佳作面世了。
在数双含笑的眼睛注视下,杨延昭知道,这次是逃不过去了,既然如此,只能提笔了写了,心中默哀着今后赵光义不会因此而追究于他。
“宫梅弄粉,御柳摇金,又喜皇州春早。盛世生贤,真仙应运,当日来从三岛。车马喧青晓。看千锺赐饮,中人传诏。
最好是、芝兰并砌,鸣佩腰金,彩衣相照。炉烟袅。高堂半卷珠帘,神仙飘缈。须信槐庭荫美,凤沼波澄,屈指十年三到。九叙重歌,元圭再锡,已把成功来告。
四海瞻仪表。庆君臣会集,诗符天保。况自有、仙风道骨,玉函金篆,阴功须报。方知道。八千岁月椿难老。”
默写出胸中存储的东西,笔下快若游龙的走着,很快,一气呵成的写了出来,放下笔,墨汁还未干,那赵廷美的笑声便响了起来。
“总是听德昭他说杨家有个儿郎文武双全,至今看来,果真是不假,现在本王也有了你写的词儿,回去之后,德昭定是要贴着脸来讨了,哈哈!”
听到这番话,杨延昭只能连声说着不敢,而狄青与张师则是跟着笑了出来,一边立着的韩国华眼神不知何时黯淡了几分。
之后,赵廷美与狄青以及张浩闲谈起来,而杨延昭则是离开了近水斋,与他一道的,还有一直未作声的韩国华。
转过几个弯,杨延昭对着身后不说话的韩国华笑着道,“光弼兄,我要去藏书阁了,你是否同行?”
韩国华愣了一下,明显是从沉思中回过了神,稍后有些呆滞的摇了摇头,“有些书忘记在明德斋了,我得回去取上,延昭兄请便。”
既然韩国华这般说了,杨延昭便道了句别,独自朝着藏书阁走去了,不过心中还是想着刚才的事情,不知觉中,再次觉得被阴谋给缠上了身。
无奈之下,只能甩头叹了一声,幸好今日的词不涉及到**之事,也只能暗自祈祷不会因此而染上祸事才是。
接下来的日子,杨延昭仍是在藏书阁查经阅典,生活虽说和以前并无不同,但毕竟身份以露,行走往来之时,总会有人投出仰慕的眼神。
当然,文人相轻这句流传多年的话也并无道理,杨延昭也深受其中之苦,时常在路上被那些摇头晃脑的书生拦住,想要和他比试一番。
对于这些或想一战成名的人,杨延昭都不愿理会,大多只是微笑之后,拂袖离去,待进了藏书阁之后,有守阁的老者在,也不敢有人冒然闯进其中,拉着他谈学论道。
韩国华在藏书阁消失了两天之后,又出现了,再来时,见到杨延昭也会主动的点首示意,接着,才坐到一边,低首认真的看着书卷。
看来他是解开了心中的结了。
有韩国华同在底层也好,这样,杨延昭有了竞争的压迫感,看起书来也上心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