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之中,也大多在想着此题,偏好笔墨的赵德昭也不例外,只是,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待抬起头,却见那杨延昭已在奋笔直书,不由得目光随着笔动,心中猜想他所写之句。
一气呵成,杨延昭放下笔,当他听到‘江山’二字时,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想起了曾经耳熟能详的一首词。
或许这还不能算作词,只是希望能蒙混过关,否则他还真没有办法想出什么佳句,作出惊天之作。
见杨延昭放下笔,赵光义不禁出声问道,“状元郎,你可是做作好了?”
“学生才疏学浅,胡乱作了些,还望官家宽恕。”
“你是朕钦点的状元郎,若是才疏学浅,那岂不是说朕也是如此?”
闻言,杨延昭忙大惊的请罪,所幸的是赵光义没有怪罪,只是命王继恩将他所写呈了上来。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隋文唐宗,稍逊**。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没错,这又是将无耻进行到底了。
随着赵光义一句一句的读出来,朝殿之上不禁出现窃窃私语声,这是哪里是诗?
所谓诗,需言意,歌长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能谐,毋相夺伦,神人以和,而这简直就是几句大白话。
而他们之中也有闭眼沉声不语的,几位站在朝臣之前,须发已白的老臣便是如此。
“秦皇汉武,略输文采;隋文唐宗,稍逊**。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赵光义将这句读了两三遍,那未出声的吕端走出列,“官家,臣以为杨璟所作虽无韵无仄,但却也琅琅上口,细细琢磨,更有磅礴之气,乃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吕端之后,又有几人站出,但褒贬不一,而对于此,赵光义似乎都没有理会,又是低吟了几句,望向杨延昭,“这可有名儿?”
“回官家,此作名‘沁园春’。”
“好,好,诗本就是言情咏物,你这‘沁园春’虽离经叛道,但意境的确是上乘,好一句‘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朕很是喜欢!”
听到这句话,杨延昭心里松了口气,他也算是赌对了,赵光义登基不久,那比美历代贤明君王的豪情自然是蓬勃待发。
‘沁园春’被官家赞可,即便有多么的俗不可耐,那也成了大雅之物,殿中其他仍在埋头苦写的进士们不禁停下了笔。
毕竟第一已经出了,官家龙颜大悦之作也呈了上去,他们也无力去争些什么了。
之后,赵光义大笑着一挥衣袖,让着王继恩领着杨延昭等人前去换上朝服,打马游御街,并下旨明日申时摆宴琼林。
谢恩退出垂拱殿,杨延昭深呼了口气,眼光从身后瞥过,那吕蒙正面色更冷了几分,想来作为儒家弟子,再次失颜面,特别是挡着朝中不少读孔孟之书的儒家弟子,对于自己开始有了愤恨。
暗自对吕蒙正有了警惕,也暗自下了决心,今后若是有机会,定要在他出手之前,先解决了对手。
因为很多时候,杀人凭的不是武艺。
在王继恩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另一座偏殿,早有候着的小太监捧来不同华丽朝服,按着进士及第的顺序,各自领了换了起来。
待换好之后,杨延昭看着身上那耀眼的红色,宽大的袖口以及头顶上两根伸出的冠翼,只觉得有些不习惯。
“我也曾打马御街,千呼万拥任平生。”
李至低声说了一句,顿时,张谦几人皆是笑了起来,寒载不知春秋过,窗前埋头笔墨间,多年的努力,终于有功成名就之时,风光于千万人之前。
正小声的说着,一颗细小的石子却丢到了杨延昭的脚前,抬起头,却看到身前窗边那绝美的容颜。
脸上的冰霜少了许多,大眼略弯,似乎想要微笑,但是却没有笑出来。
宫中有着规矩,杨延昭自然不能随意走动,遂对着柴清云笑着微微招手,后者看到之后,嘴角上扬,顷刻间,露出让人窒息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