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闷响响起的时候,眼看着要搭上城头的云梯车轰然散裂了!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那些撞车,弩车,开始一部部的,炸裂成为飞散粉碎的木片,就像是冥冥中有一只无比巨大的手掌捏碎,抛散了他们!血肉四溅,天空中腾起血色的烟雾和风筝般摇曳多姿的人体!
是魔法吗?这个小城之中有一个法师?但是这究竟是什么魔法?作为一名骑士进行过系统学习,并且在其后的冒险中见过无数魔法的佣兵头子懵住了……没有人吟唱咒文,空气中没有魔力的波动,只有城墙上升起的一道道的白烟!
“扬盾……”……不管那是什么,但它却是在消耗着自己士兵的生命!伊恩?费尔贝恩斯眼中一瞬间已经充满了血丝!他手下的士兵每一个都是用战斗培养,从敌人的血里面滚过来的精锐,这种大片的损伤等于是在一片片的挖掉他的肉一样!
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够听到他这个即时的命令——士兵的口令、凄惨的呻吟、绝望的悲呼、马匹的哀鸣,箭雨下落的一瞬,宁静的人间变成了修罗地狱。刺鼻的气味在空中弥散,人群中发出凄厉的惨呼,无数破败的肢体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飞向天际,很快,血肉和残肢在飘飞过后,再一次的,重重的砸向被惊恐震撼了的人体!
是的,箭雨,在那不断响起的隆隆声之中,在那不断扬起的横飞的血肉之中,无数箭矢为阴暗的冬日午后再编织出一片浓密的乌云,在天空中的极限停留了一阵,然后随着重力的牵引化成一幕密集的暴雨。暴雨落像惊慌失措的人群,雨滴在接近目标时又突然变作呼啸着的钢铁凶器。飞蝗一般的箭矢裹夹着刺耳的破风声向冲锋了一半的士兵们头上洒落!
箭雨的时机,掌握的恰到好处。
在盾阵已经崩溃,人吼马嘶充斥周围的的现在,那些原本可怕的弓弦的齐声震响,似乎被人们忽略了,但是他们造成的杀戮却是更加实际的——随着向下滑落的过程,重量再一次给了他们足以洞穿皮甲的动能,而这种从几乎是正上方落下的凶器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有效地防护,身处其中的倒霉蛋们,只能听见箭矢入肉的声音响成一片!
惨叫和凄惶的呼声完全摧毁了士兵们的斗志,他们浑身不由自主的抽搐着,能够鼓起的最大的勇气,也只能支持着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向着后方逃走!但是当他们终于逃过那短短的,却又无比漫长的一千码的战场时,那些恐怖的箭矢组成的阴云,已经在他们头顶上落下了三次!
“谁他妈的能够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恩?费尔贝恩斯站在指挥营帐的中央怒吼着……此刻,什么英雄王的史诗,什么统领千军的梦幻,早已经离开了这位佣兵头子的思维,现在他脑中想到的大部分事情,就只有无穷无尽的诅咒!
不过是一轮的冲锋,他手下那些最强悍的小夥子们就已经死了五分之一还要多!这还不能算上那些一倍于他们的,受到了重伤的家伙们,这种没有任何授权领主间的战斗,是不可能让那些三神的牧师离开自己的神殿的,所以,两位子爵领地里能够使用的牧师和医师恐怕根本就不足以将所有人的性命从死神手中拉回来!
而最可怕的,还是严重受损的士气……即使这些当过佣兵的士兵们早已见惯了生死,但是却没有几个人曾经穿行于这种残肢漫天乱飞的修罗场,那些被内脏与鲜血淋漓了一身的经验足以成为他们以后记忆中的一个梦魇。
或者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是终于有几个聪明人发现了那些随着隆隆爆炸降临到他们的头顶,将人撕扯的四分五裂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在佣兵头子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块散发着浓烈血腥气味儿的圆球,石头做成,不过是人头大小,大部分这样的东西都已经在与物体或者人体的撞击之中粉碎成了无法分辨的石块,但还是有几颗比较坚硬的在打穿了几个人之后残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