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脸苦相:“如果是特别少的活儿,当天来,当天就结了,要他们名单干嘛?这种小事一般我们就从自己的预算里面灵活地做。只有需要走财务审批才要做名单,一人两三百块钱的事情,何必那么折腾,不耽误事吗?”
郑湘又去看了看放炸弹的那个地方,那在一个钢架的顶上,不抬头看根本看不见。那炸弹还用铁丝固定在一根铁梁上,铁梁上留下了一圈一圈的痕迹。她仔细地看着那些痕迹,在心里判断铁丝缠绕的方向,手上不断比划,还原着拧铁丝的动作。拧着,拧着,她心里一惊,好像暗夜中突然喷发出一丝诡异的火光。
在回家的路上,那一道火光一直萦绕在她心里。
她打电话给老谌:“你们那些民间科学家里,有没有对气味特别了解的?”
老谌想了一下,“有一个搞香道的老妖精大姐,喜欢自己做手工香。不过我不知道你说的气味是香还是臭。”
郑湘:“把她请出来吧。”
做手工香的大姐人称“香姐”,坚持穿民族风麻布长衫,衣服上的图案据说都是手工扎染,三句话不离传统文化和修身养性。十年前离婚之后,就跟一群喜欢做雅集的人学茶、学插花,后来迷上了自己做手工香,每天在家里研磨沉香、丁香,久而久之,对化学香和植物香的区别一清二楚,一闻便知。于是,毫不意外地成为了一名地道的微商,每天在朋友圈卖手工香,还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日子倒也过得开心。一路上口若悬河说个不停,非得让郑湘加她微信,有空去音频APP上听她的香道文化课。
香姐滔滔不绝地说:“……现在的人啊,以为香是一个曲高和寡的玩意儿,或者我们这种老闲人吃饱了没事做才玩的。我跟你说啊,郑警官,香道真的是中国传统文化。春秋战国咱们就有插香草,用“香囊”、“熏香”的风俗。屈原的离骚,不就写了身上佩戴香草的习惯吗?从汉代起,宫廷里就几乎每天熏香啦。到唐宋时,香品的品种越来越丰富,文人雅集最不可或缺的就是香。你看博物馆里,那些满清官员,还随身带香囊和小香炉呢……我跟你说,并不是只有信佛信道才用的,你做瑜伽、健身,甚至睡觉,都可以用香,比如我们工作室这个西施香,就特别适合你……”
郑湘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终于到了,她大松一口气,“到了,香姐,接下来麻烦你了。”
香姐进了屋子,嗅了两口,便皱起眉头来。
“这个味道很诡异,不自然,不像是手工香。”她又嗅了几口,“但应该也有一些木本材料,这样才会有一些微小的颗粒附在这个房子里,不然不会这么久了还有味道。”
郑湘问:”这种香主要是什么人用的?”
香姐又嗅了几口,脸色愈发严肃起来,“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我猜,他们应该是在禅修,哦,不对,是灵修!”
郑湘惊愕无比。
香姐:“这香里不仅有安神的成本,还有致幻的成本,这种香是很有邪性的。”她脸色越来越难看,连连摆手,“哎呀呀,现在的人,不干正事。咱们快离开这儿。”
郑湘:“什么叫邪性?”
香姐实在忍不住了,“哎呀,就是致幻,催情,让人总想**!”
正在大嗅空气的老谌脸色一变,赶紧捂住自己的鼻子。
郑湘激动不已:“那你怎么知道是灵修?”
香姐十分为难,支支吾吾了很久,“哎呀!因为我以前被他们拉去听过课!”
香姐学了茶道学花艺,学了花艺学香道之后,其实并没有在好奇之路上止步。去年,有一起学茶的同道告诉她,最近有特别不错的灵修研修班,去了一次,感觉自己就快和宇宙融为一体了,而且开头几堂课是免费的,她可以体验一下。她听说免费,就去了,而且果然觉得非常神奇,便交钱进入了提升班。提升班也和禅修没什么区别,只是他们喜欢焚香。这时已经熟悉香道的香姐有些疑惑,她在香里闻出了不正常的致幻药物的味道。她于是找了个借口离开,再也不去了。她至今对那个味道记忆犹新,可是这个屋子里的味道,比当初那个强烈多了。
郑湘;“那个灵修班叫什么名字?”
香姐吃力地回想:“奥什么……”
郑湘:“奥尼?”
香姐一拍脑袋,点头。
郑湘激动地赶到分局,把苏寻吓了一大跳。
郑湘气喘吁吁地说:“快,把奥尼灵修案的所有调查资料给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