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一脸妖艳的红妆
趁这夜色暧昧
缺一个半老娇娘”
代小天唱完,人群沸腾了,女孩们发出热烈的尖叫。郑湘怔怔地,愣在原地,心里热气腾腾地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暖流,她感到一种似曾相识又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看见旁边有一个长头发的中年人赞许地鼓着掌,她也跟着鼓掌。
直到代小天上来给他打招呼,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就是老楚。
所有乐队演出完之后,沃哥请大家吃饭,十几只乐队,几乎坐满了整个烧烤店。
沃哥和老楚被几十个人轮流敬酒,但似乎千杯不醉。代小天因为《阿香》,被老楚连声称赞,说他颇有自己当年的格调,可惜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代了。这一感叹,众摇滚歌手们纷纷喟叹不已,趁机相互灌酒一轮,两杯下来,已经没人再用杯子,人人对着瓶子吹。一时间,店里充满摔酒瓶的声音。
粉小喵也跟在代小天后面敬酒,但是代小天颇有些不自在。
“这是你女朋友?挺漂亮的嘛。”老楚跟小喵干杯后,问代小天。
代小天连忙摆手摇头,“不是,是朋友。”
老楚一脸“我知道了”的表情,“哦,那她是’阿香’了?”
代小天头摇得更剧烈,“那当然不是了。”
只听“啪,啪”两声,小喵开了两瓶啤酒,递给代小天一瓶,“对,咱是哥们儿!是兄弟就吹完!”说完仰头就喝完一瓶。
代小天有些不知所措。
粉小喵没再搭理他,开始拿着酒瓶子挨着桌子敬酒,见人就称兄道弟,然后踩凳子上跟人喝交杯酒,再后来越玩越夸张,要跟人搂着跳贴身舞。人来疯的乐手们被调动起来,借着酒劲,当场就有人打开吉他伴起奏来。
郑湘看着失落的代小天,心里骂到:“这怂小子,真蠢。”
这时,她看见老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去,站在远处若隐若现的路灯下,跟一个女人似乎吵起架来。后来似乎闹得很僵,女人转身走了。老楚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又转身回来。
回来后的老楚陷入一种失控的求醉状态,也是一瓶接着一瓶地开酒。整个烧烤店里,一个老楚,一个粉小喵,就像两个疯子,手舞足蹈,极尽癫狂。
郑湘忍不住了,叫了辆车,把吐了三次的粉小苗扶进车里,对愣住的代小天说:“蠢货,还不来照顾她,今后你还想不想再见到她了!”
粉小喵吐了一路,代小天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擦脸和头发。
“小子,你到底喜不喜欢她?”郑湘问。
代小天:“我不知道。这主要吗?”
郑湘:“你知道。但你不敢承认,因为任何结果,你都害怕。”
代小天:“我有什么好怕的。”
郑湘:“什么都没有,才什么都不怕,但是一旦有了,就会怕失去。”
代小天看着沉沉睡去的粉小喵,轻轻吻了她额头。
代小天:“我还是不要害人家了。”
郑湘有点悲伤,“为什么新歌名字叫《阿香》?”
代小天:“小喵的乳名叫香香,还有,你名字里不也有个湘吗?我妈要是像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就好了。”
把小喵送到代小天家后,她准备走了,“你小子不许乘人之危哦。”
代小天:“我的态度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郑湘点点头,突然想到,“你爸呢?”
代小天:“他最近都上夜班,在停车场呢。你要找他?”
她摇了摇头。但走下楼后,犹豫了一下,她依然向停车场走去。
还没走到停车场收费入口,就看见代明的侧影。他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坐着,好像还是没有适应出狱后的生活。
他是怎样打发每个守车库的夜晚的呢?
他白天跟儿子相互回避,晚上跟儿子彼此隔离。这到底是一种自我放逐,还是自我修复?有车出来了。看他从停车场入口岗亭的玻璃中透出来的上半身,他一定还是像刚刚出来那一天那样,正襟危坐,双手扶膝。他不像其他的保安一样,靠百无聊赖的抽烟、看电视、听广播、打瞌睡而熬过漫长孤独的夜晚,而是就那么坐着。车进车出,他开门发卡,收卡收费,像个机器人。打发时间是个多么厚重的哲学问题和现实谜团,在他面前却仿佛不存在,也无需解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