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婆看出小庄有心事,但小庄不说,渔婆自也不好多问,两人闲话片刻,渔婆把网放下,回身将熬好的鱼汤给小庄端来:“也不知在水里浸了多久,先驱驱寒。”
小庄道了多谢,抬手接过来,到手的是个缺边少瓷的海碗,扔在路边恐怕都不会有人捡,里头飘着新鲜小鱼,几丝野葱花,几点姜丝,小庄嗅了嗅,便慢慢地喝了口鱼汤,入口鲜甜,这等她平日里连看也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此刻,竟如此可口。
渔婆重抄起渔网慢慢修补,一边看小庄,见她不疾不徐地喝汤,吃鱼,动作间不闻一丝声响,每个动作都能入画,渔婆虽是个乡野妇人,见小庄如斯举止,却也知道她必然是大户人家的出身。
小庄慢条斯理把鱼汤跟鱼肉吃光了,把碗筷放好,又道了声谢,便问道:“阿婆,前头那是什么地方?”
渔婆本以为她是在此处落水的,然而听口音却不太像,又见她如此问,便道:“那是乐水城,是个好地方,因官爷们能耐,管得极好,去城内卖鱼也不会被人欺压,所以我跟老头就在这儿多住段日子。”
小庄缓缓地“哦”了声,又问道:“官爷?是县官么?”
渔婆笑道:“县官倒是平常,是管事的差爷厉害,才镇住那些飞禽走兽。”
小庄听得有趣,跟渔婆闲话了会儿,忽地问道:“阿婆,不知乐水距离皇都多远?”
渔婆听了,便又一乐:“三年前我跟老头从皇都外的金流河上路过,远远地看了一眼,啧,皇上住的地方,真是神仙住的好去处,虽我没福气进去逛逛……跟这里若是水路的话,应有二百多里,旱路就不清楚啦,孩子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非你要去皇都?你的腿上有伤,可得休养几天才好……”
小庄摇了摇头,并不去理会腿上伤处,手在胸口缓缓抚过,隔着衣裳摸到颈间那物事,不知不觉魔怔,只觉眼前平静的湖面影影绰绰,仿佛有无数阴影重叠涌动,而耳畔亦响起怨毒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不错!我是恨你,一直厌恨之极!你怎么不去死!”双手用力将她一推,仿佛要将她从九重天上打落地狱黄泉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