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晴在楚瑾拿出那封先帝遗诏时,就已经知道了。难怪自从赫连瑾父子来到明月宫后,明月宫在外的各项生意遭到各种明里暗里的破坏,还有那些土地,不是遭遇看似天灾的天灾,就是被各种土匪强盗搜刮一空。
不仅如此,明月宫周边亦有各种动荡,幸好,庄子里那些俊男侍卫们都是念冰念雪从君舍里带出来的骁勇,才将这些接连不断的骚扰平息。
“这封遗诏,是在先皇后即将临盆之时,先帝交予我的。这次出山,我也是为了送这个来,只是,哎,皇帝好像并不喜欢这个遗诏的出现。”
楚瑾将遗诏交给她时,声音有些无奈,无奈于先帝后继之人会如此贪恋权势,无奈于皇帝明知道先帝有遗诏留下,却仍然执迷不悟,想要将自己的皇位传给儿子。
“咳咳。”
老皇帝大手抬起,重重咳嗽了一声,堂中所有窃窃私语的百官们,已然鸦雀无声。
月初晴微微抬起下巴,给了老皇帝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就是你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了。
老太监奉上一杯热茶,老皇帝一挥手,沉重的声音响起,却是对着一旁震惊的月利功:“月将军,这,可是你的女儿,初晴?”
月利功怔愣半晌,慌忙站起身来,拱手,声音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什么而微微颤抖:“回避下,是,是,这是末将的女儿。”
末了觉得不妥,又加了一句:“是养女,养女。”
月利功的话更加证实了月初晴时楚家后人的说法。
“哦,朕也快活到头了,还真是没有像今天这样遇到了这么多新奇的事。”老皇帝声音辨不出喜怒,“先是月初晴根本不痴傻,也并非月家长女,后是身兼明月宫宫主以及楚家后人的双重身份。月利功,这欺君之罪,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交代!”
老皇帝终于狠厉了起来,一掌拍在桌子上。
堂下立即跪倒了一片,山呼“皇上息怒。”
月初晴冷冷睨着身后那群跪倒的百官,嘴角抿了抿,很是不在意不屑的样子。
座上老皇帝却是微眯起了双眼,他原本是想着借此来吓吓这小丫头的,但是现在看来她好像根本没有在意,难道她连月家十多年的养育之恩都可以忘了?
“月初晴,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月初晴眨眨眼睛,调皮地对上老皇帝暗藏杀机的浑浊双眼:“臣女自然是知道的。不过皇上,臣女是先帝先皇后赐予靖王爷的王妃,这一点您不能否认吧?”
老皇帝沉默,这件事他就是想否认,只怕也不行了。整个大雍,甚至连五国大陆都知道了。他这才想起了旁边一直观礼的两国公主,蓝沁毕竟是要当女王的,即便震惊也还算安定,艾齐却是早已拉着身边的官员,好奇地问来问去了。
那个可怜的老官员,额上满是汗水,擦也擦不掉,一抬头正巧看到皇帝在看着自己,赶忙噤声退到一边以降低存在感。
“皇上以为,先帝是为了什么才赐婚臣女与靖王爷的?”月初晴一笑,说不出的艳丽,“自然是因为臣女实乃楚家之后啊。皇上可还记得臣女的母亲,她可是为了救玉家人而亡,为何?无非就是因为她身为楚家人,必须要遵循约定保护玉家人,保护玉家的江山啊。”
这些,没有月初晴说出,只怕那些百官们根本不会明白,他们早就开始诟病了,只是救了王爷之命,就要他迎娶人家女儿,还得是嫡女,还一生不能休弃,真真是苛刻啊。
不过现在想来,事情就太明显了。看来先帝是知道了月初晴实乃楚家后人,才会如此高看她啊。
或者,先帝是因为月初晴要嫁给的人是靖王爷玉珏,所以才会高看了玉珏一眼也说不定啊。
想到了这里,众人的思路已经十分自然地想到了先帝遗诏上。原本以为是个空谈,如今楚家人出现,又是在老皇帝快要不行的时候,答案,太清楚了。
老皇帝张口要说话时,后堂传来一声老太监的传唱,却是皇后到了。
月初晴眉毛一挑,就知道玉延汐成亲,这个女人不会不出现的。
皇后一身大红宫装,比正经的新娘子还要光彩照人,她眼睛扫过面带怒色的新娘和鹅黄衣衫的月初晴,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角落里正愤愤盯着跟玉延汐站在一起的月堇言的四公主诗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