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殿中的夏侯义面上在无一丝笑意,没有在象征着他身份的坐北朝南长案后落座,而是坐在了左侧烛台旁的太师椅上,李公公恭恭敬敬地站到他身后。
而百里云鹫竟未经夏侯义允许便在他对面的太师椅上落座,毫不忌讳地将他手中的弦冰剑啪地一声放到了手边的茶几上,未见他的动作有多大,却见茶几上的烛台猛地晃了晃。
听风、暗夜以及暗月站到夏侯义面前,将剑放在身侧,朝夏侯义单膝跪下身,垂首抱拳恭敬道:“下官明司、暗司、秘司见过王上,王上万岁万万岁!”
“三司平身吧。”夏侯义微微抬了抬手,语气沉沉道。
“谢王上。”听风三人异口同声,握剑起身,站到了百里云鹫身后。
李公公尖利的眼睛里爬上丝丝惊讶与嫉妒,这就是暝王爷身边四司中的三司,暝王爷最得力的左右手,身份不亚于一个三品官员。
“王上,您要与臣下说什么?”没有尊卑之分,没有君臣之分,百里云鹫就这么坐在夏侯义对面,便是连出口的话都一丝的恭敬之态,有的只有一如既往波澜不惊的凉淡,“还是,王上要与臣下解释些什么?”
“曹桂以下犯上企图迫害暝王爷,罪该万死,此事朕必亲自查清。”夏侯义的语气很是冷沉,面对对面的百里云鹫亦没有君王之态,反像两个身份地位平起平坐的人,“朕不知曹桂竟有如此雄心豹子胆狼子野心,使得暝王爷身陷险境,是朕用人不当之过错,好在暝王爷安然无恙,否则泽国便将失去智之力量了。”
不是云王爷,而是云王爷,证明此刻夏侯义并非将百里云鹫当做世人眼里所见的云王爷,而是世人所不知的暗之暝王,那个掌控着泽国暗之力量的暝王爷,也只有这样的时候,他与他,才会面对面而坐。
“曹公公或许真有狼子野心,只是不知……曹公公想要杀臣下,图什么谋什么?”百里云鹫并不直面夏侯义,而是垂首一下一下抚摸着弦冰剑的剑鞘。
“朕也由此同感,曹桂身后,必有主使之人。”渐渐蹙起了眉心,“只是能将眼线安插到朕身边的人,身份必然不低。”
“连王上都能瞒过了的人,身份地位在泽国来说,必然是数一数二的。”百里云鹫忽然轻捂心口咳了几声,纵是轻轻的咳嗽,然回响在暗沉沉的殿厅中,破有些痛楚的味道,夏侯义低沉的目光顺着百里云鹫的动作移到他的心口,似乎有冰寒在他眼中凝聚,只听百里云鹫道,“臣下在莽荒之林还遇到了穆池穆家主。”
“穆家主?”只见夏侯义将眉心蹙得紧紧的,语气有些微的惊讶。
“难道王上不是怀疑了穆家,才让穆大少爷当萧少公子的随行审度官,以便让萧少公子一路上观察着他?”百里云鹫的语气也渗进了些微惊讶,“难道王上不是因为证据十足,所以才借萧少公子殁了一事封了穆府?”
夏侯义眼神恢复正常,语气也恢复了正常,“的确如此。”
“既然如此,剩下的事情便交给臣下来调查吧。”
“此事关乎暝王爷,也关乎着泽国的命势,加之暝王爷此番比试已是劳顿,此事还是朕来调查为好。”
“正因为关乎着臣下,臣下才要亲自调查。”百里云鹫似乎完全不给夏侯义脸面,“况且,这样不为世人所知的事情,向来都是由暝王一族来查,若是交由来查,莫不说耽误了王上处理朝纲大事,也是违逆了太祖王上定下的规矩,此等事情臣下断断不敢让王上来查,王上还是在宫中静待臣下的消息为好。”
百里云鹫边说边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夏侯义沉默着,盯着百里云鹫的眼神却是变换不断,殿阁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听风三人均是不着痕迹地慢慢将右手移到剑柄上。
正当此时,夏侯义却轻轻叹了口气,“也好,始终不能违背了太祖王上定下的规矩才是,那么此事便有劳暝王爷了,虽然泽国现在是曜月霸主,但是三大世族中的白家与穆家却在衰落,倘若曜月再有大战乱起,三大世族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可如今穆家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