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阁里,老白越正苦着一张老脸蹲在庭院里,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沙木就在一旁笑着哄他,偏生他就是不笑,可苦了沙木的时候,白琉璃正像她走来,沙木立刻迎上去。
“怎么了?”白琉璃倒有些惊讶于老白越的模样,这老头儿,原来还会苦脸,她还以为他只会笑和生气呢。
“回大小姐,老太爷从进到药阁开始便是这副模样,奴婢请他进屋去坐着他就是不去,偏是要在庭院里蹲着等大小姐。”沙木也苦了脸。
“知道了,去做我交给你的事情吧,老太爷我来照顾就好。”白琉璃向沙木说完,朝白越走了去,扬声叫了他一声,“越老头。”
谁知老白越只是掀了眼皮看她一眼后便低下了头,没有理会她,白琉璃走到他面前之后也蹲下身,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越老头,连我也不理?”
老白越依旧不理白琉璃,只是将脸皱得更拧巴,白琉璃觉着有些不安,抬起双手扶上了他的肩,难得地温柔道:“越老头,我是琉璃,告诉我是不是谁欺负了你,我替你去揍他们?”
老白越还是沉默,白琉璃皱了皱眉,语气忽的冷了下来,“还是你在你孙媳妇儿家被你孙媳妇儿欺负了?那我现在就去教训她,把她给休了!”
白琉璃说完立刻站起了身,老白越也紧跟着蹦起了身,指着白琉璃的鼻子怒道:“你死小子要是敢把你媳妇儿休了,老夫就,就不认你当孙儿了!”
“那好,想要我不休了她也行,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她欺负你了?”嗬!这么严重,这死老头儿,到底她是他的亲孙女,还是百里云鹫是?
“不是。”老白越果断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你不肯进屋坐着偏要在这儿蹲着?”
“因为老夫不喜欢这儿。”老白越一边说一边往月门倒退着走去,浑浊的老眼里有白琉璃从未见过的悲伤,“好像在这儿看到了混小子流了很多很多血,还有明明见那三个兔崽子在院子里跑的,但是跑着跑着却都不见了,这院子不好!老夫不喜欢!老夫的混小子和兔崽子们都在战场为国杀敌,不会在这儿的!”
白琉璃看着慢慢往后倒退的老白越,心底一阵哀伤因他而浮上,这个药阁藏着她幼时最美好的回忆,同样也藏着越老头最幸福的回忆,只是现在,和这些回忆有关的人全都不在这个世上了,只剩下她和他,而且她还不是真正的白琉璃。
越老头虽疯癫,却仍是会睹物伤心,难怪曾经的白琉璃从不让他来药阁,倒是她疏忽了。
“越老头不喜欢这儿,那我们到你院子去如何?”白琉璃上前扶住了老白越在微微发抖的肩,轻柔地哄道,“在你孙媳妇儿家吃得不习惯吧,我让厨子烧你最喜欢的菜,你跟我讲讲你在你孙媳妇儿家都干了些什么事,怎么样?”
“走走走!你媳妇儿让老夫带了好多好东西给你!”老白越突然又恢复了精神气,一把抓住白琉璃的手腕就风风火火地往越园冲。
当白琉璃看到老白越所说的好东西时,有些哭笑不得,除了茶叶就是衣裳,除了衣裳就是茶叶,好像白府没有银子买衣裳一般,更何况她完全没有饮茶的嗜好,百里云鹫这到底是投谁的所好。
“你媳妇儿说了,这件好看,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老白越完全无视白琉璃的无奈,自顾自乐呵呵地将自己带回来的那口大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刨。
“……”白琉璃坐在一旁,略显无奈,“越老头,你在你孙媳妇儿家这些日子,他都陪着你玩儿?”
“那可不,比你这个死小子孝顺多了,和老夫对打比剑还划拳!”一说到百里云鹫,老白越脸上满是得意,在看向白琉璃时却使劲地飞眼刀子,“你以后要是敢对你媳妇儿不好,老夫第一个修理你!”
“……”百里云鹫是给这老头儿喝了什么**汤,立场倒向他那边倒得这么坚定,这和越老头对打比剑就算了,还……划拳?
一想到百里云鹫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不仅表情丰富还手舞足蹈的越老头划拳的场面,白琉璃光是想着就觉好笑,百里云鹫那个男人,还会花心思陪越老头玩?
“是是是,孙儿不敢,孙儿定听越老头的话,把你孙媳妇养得好好的。”白琉璃无奈地笑了笑。